脚下有路,心中有光
16,夏阿的性格有些漫不经心,但对于应该坚持的东西,他爱憎分明,也不怕争议。他“非常不喜欢”民俗的东西,包括剪纸、窗花、年画、佛像等,认为不过是些缺乏艺术性的“工艺品”。 “丑。非常丑。我知道很多人把这当作传统文化,但它们不属于艺术。你去寺庙里看看,那些粗制滥造的佛像和罗汉能算艺术品吗?可你去看唐朝人雕刻的佛像石雕,一看就是好东西,是艺术品。到今天,我都没法和人说这个事,(说了)别人会立刻给我扣一个大帽子,说你不喜欢中国传统文化,但我只是不喜欢工艺品。” 16,在画画方面,夏阿很清楚自己是“老天爷不赏饭吃”:“真正的大画家,他从小画的东西,别人都模仿不了,带有强烈的个人气息,这是没法通过努力得到的。所以我毫不挣扎地就接受了自己不会出头的现实。” 但这不妨碍他从中得到诸多乐趣,“我太知道画画好的人什么样了,我没有。但我照样可以画画,画着玩,从中得到很多乐趣,仅此而已。我画画的乐趣就跟爱玩游戏的人一样。每次想画一个东西的时候,那种跃跃欲试让我兴奋不已,有的时候画出超出自己预想的画,会感觉有一瞬间上帝在握着自己的手,那种时候就特别高兴。”
16,画了这么多年,夏阿的画越画越“松”。“这不是技巧娴熟不娴熟的问题,是一个放弃技巧的问题,我不要技巧,但这很难,因为已经成为本能。”
不论作品还是人,夏阿显然都属于“有趣”这一范畴,但他对追求有趣这件事不太理解。“天天把有趣、追求有趣挂在嘴边的一定是。无趣的人,有的人觉得有趣就是会开玩笑,但有的玩笑冒犯了别人都不知道。所以有趣应该是别人认为你有趣,你才是真有趣;而一个真正有趣的人,一定是能放松、能自嘲的人。”
19,朱炫大学学的是会计,这本身就挺魔幻,因为会计是广泛认知意义上最无趣的专业。但朱炫觉得人有趣与否与职业关系不大,因为所有工作最后都会让人疲惫和厌倦。“有趣不是难事,难的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还能保持童趣和赤子之心。”
27,季羡林:“世界上历史悠久、地域广阔、自成体系、影响深远的文化体系只有四个——中国、印度、希腊、伊斯兰,再没有第五个,而这四个文化体系汇流的地方只有一个,就是中国的敦煌和新疆地区,再没有第二个。”……敦煌打通了人类文明的任督二脉,它是属于全人类的敦煌。
33,唐代以前的造像全是神,而且是外来的,跟民众没关系。从唐代开始一步步中国化世俗化,变成半人半神,有点像后来的文艺复兴。《簪花仕女图》《捣练图》里的人物都有菩萨的感觉,到了宋代,雕刻的菩萨就完全写实了,就是一个邻家少妇,神性没有了。
91,达芬奇是一个严格的素食主义者。在温莎皇家博物馆馆藏的《解剖笔记》中,达芬奇写道:“我在很小的时候就发誓再也不吃肉了。……难道自然不曾供给你足够的简单(素食)食物供你果腹吗?…”达芬奇喜爱动物,且富有同理心,他拒绝把人类机巧利用其他动物看成理所当然:“人自称万物之王,我却说人是禽兽之王,因为人最为野蛮!人照料动物只是让它们为人的胃口提供子孙。人的肚腹成了万种生灵的坟墓。总有一天,人们将视杀生如同杀人。”
92,达芬奇:“大自然给了这些具有移动能力的生灵感受疼痛的能力,好让它们保护自己,不因行动时(碰撞)而招致减损与毁灭;而不具移动能力的生命形式,却不会碰撞他物,因此植物不需要痛感,假如你折断它,它也不会像动物那样感受极度的痛苦。”
113,《小说药丸》:“或许,推敲阿加莎·克里斯蒂的悬疑案件所需要的脑力恰恰好,正可以让你生病的脑细胞振奋一下,却又不会负担过重——就像替它们做一次有治疗效果的按摩,而不是强迫它们去操场跑十圈。”
164,1994年,嘉德拍卖公司举办了中国历史上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古籍善本拍卖专场,此后发展至今,共有30多家公司拍卖古籍,每年有七八十场拍卖。为了“让自己有钱买书”,韦力投身商界,因为他记得作家黄裳在一篇文章中写道,买好书的唯一办法是花大钱,想在僻巷中捡到好书的概率太低太低。“藏书,必须有经济支撑。”对此深有体会的韦力,20多年来将收入的90%——每年约600万元,全部投入古书收藏。
166,收藏古书20年,韦力向来只买不卖。他说:“虽然红尘滚滚皆为利来皆为利往,但心里应有一块净土宗与利益无关。”他很喜欢陆游的那句“老见异书犹眼明”。“真正的爱书人”无论老与不老,面对珍籍时眼中一定会放出贼光。”在他看来,读古书,会读出自己的小,读出自己的浅薄,“书中讲述大到宇宙乾坤,小到雨滴尘埃,可谓芥子须弥,囊括万千,藏书之妙也正在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