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创作大师班》,普通人如何模仿大师写作
这篇书评可能有关键情节透露
美国波士顿学院的教授:威廉·凯恩的著作《小说创作大师班》,这本书解剖了包括巴尔扎克、狄更斯、卡夫卡、海明威等21位伟大作家的创作方式,告诉创作者们非常不幸地错过了一个关键的训练方法,这个方法就是模仿,在过去的两千多年中,几乎是所有大师都会用到的法宝。然而,近年来的教育体系中,却忽视了这个方法,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模仿”是一种古典修辞。
古罗马著名哲学家西塞罗把模仿称为修辞学的第一原则。
意大利的伟大诗人但丁声称:“为了达到完美,我们必须去模仿过去的那些伟大诗人。”
美国现代派作家加德纳说:“在18世纪,模仿就是学习写作的主要方式。”
由此可见,当我们探讨为什么我们写不出像大师一样的作品时,其根源或许就是:“模仿”在写作训练中被忽视。每一位大师都有自己的特点,我们可以取其精华,也可以选择自己最喜欢的一位作家,进行模仿训练。我想,写作是需要榜样的。想成为谁,就向谁学习,学习他最好的方式就是从模仿他开始。
那么,当我们要“模仿”大师时,该模仿什么?
《小说创作大师班》这本书,把21位大师的作品特点、创作风格、创作方式和背后的原理,都分析得非常透彻,便于我们拿来就用,让我们清楚地知道,我们到底应该模仿什么,如何模仿,这给我们向大师学习提供了一条捷径。

01 文笔粗糙的巴尔扎克,凭什么吸引读者?
巴尔扎克在写作时,他的句子很粗糙,用词生硬,风格也不讨人喜,但是他的作品却很成功。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的作品里充满了逼真而现实的人物、错综复杂的情节和大量的浪漫主义元素。
巴尔扎克写作时,从不认真去打磨一个句子,他讲究以写作速度取胜。俗话说:“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巴尔扎克若听说过这句话,估计会奉为至理名言。事实上,他为了挣更多的钱,就像疯子一样以疯狂的速度写作。所以,他才不会在乎某个句子表述得是否精炼,更不在乎用哪个词语表达更加合适。
巴尔扎克惯用的手段是利用情感取胜,他喜欢给笔下的人物打“情感标签”,用“情感标签”来表达人物当下的感受。因此,他特别善于描写人物的心理活动。比如,他的名著《高老头》,巴尔扎克在描写欧也纳·德·拉斯蒂涅的心理活时,这样写道:“一想到要在子爵夫人家吃饭的快乐,这位大学生的牢骚也就没有了。”
如果你的文笔和文采都不太好,倒不如学习巴尔扎克。《小说创作大师班》的作者凯恩建议我们,当我们向巴尔扎克学习时,可以学习他多写多练,想到什么就写什么,只要灵感来了,就赶紧去写,巴尔扎克从来不会错失任何一次灵感。我想,我们千万不要为打磨一句话而抹杀灵感,我们可以先完成、再完美。

02 创作量远超巴尔扎克的狄更斯,有什么特色?
同样写得很快的伟大作家狄更斯,和巴尔扎克有什么区别呢?阅读《小说创作大师班》这本书,可以看出作者凯恩对狄更斯推崇备至。他在书中强调:“自莎士比亚以来,还没有哪位作家能创造出数量如此庞大、形象如此多样、举手投足都非常迷人的角色阵容。”
说起狄更斯,最值得津津乐道的是他的文采。在这方面,很多文学评论家,认为他和莎士比亚一样,不仅写出了引人入胜的故事,他笔下的文字之美,堪称语言盛宴。很多读者认为,即便狄更斯写的故事没有吸引力,他的文字也足够吸引我们读完整部作品。
狄更斯有一句名言:“让他们笑,让他们哭,让他们等待。”这是狄更斯创作的三大法宝,被他视为创作的座右铭。幽默的写作手法,实现让读者笑的目标。狄更斯的幽默深入到了人物的每个细节中,他在《大卫·科波菲尔》中,描写尤利亚·希普的形象时,这样写:“这时我才注意到他脸上并没有微笑这种表情,他只能咧着嘴,在两颊各皱起一道生硬的褶子。”
当然,狄更斯笔下的人物是充满情感的,他使用强烈的情感,让读者为他笔下的人物落泪。他也善于制造悬疑,留下悬念,让读者等待精彩的后续。如果你希望拥有高超的文采,既创造精彩的故事,又写出美不胜收的文字,不如向狄更斯学习,多读几部他的作品。
在读大师作品之前,可以从《小说创作大师班》这本书中,获取一些如何阅读的指引,会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03 特别喜欢模仿大师的卡夫卡,有什么值得我们模仿的?
我们读卡夫卡的作品,就会发现,他受狄更斯的影响很深。事实上,卡夫卡特别喜欢模仿大师,据传,他模仿过的对象包括俄罗斯、德国、法国、捷克、美国的作家。
可是,当人们想向卡夫卡学习时,却发现他没什么可模仿的。因为他的风格过于独特,他的作品充满着阴郁而沉闷的气氛,而且他在写作时不提供背景信息。比如,他写的《审判》,主人公无缘无故就被逮捕了,然后就是拼尽全力去自救,希望免除罪责。但是,所有的努力都只能得到一个结果:徒劳无功。正是这种开门见山和出人意料的写作方式,成就了卡夫卡。
所以,《小说创作大师班》一书透露,如果要学习卡夫卡,不妨带着黑色幽默的心态去阅读他的作品,学习他带有戏剧性的开头方式,在故事的开头就抛出一个精彩的引子,从一开始就制造冲突。
比如,卡夫卡在《变形记》的开篇中写道:“格雷戈尔·萨姆萨在一天早上从令人不安的梦中醒来,发现自己在床上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甲虫。”卡夫卡没有像巴尔扎克那样做无休止的场景设置,也没有像狄更斯那样对人物做长篇大论的分析。他的方式很简单,给人的感觉就像站在一面墙下,猛地一下出现了一扇门,“嘭”的一声,门打开了,然后我们就看到了精彩的画面。
卡夫卡是非常善于用这种方式进行创作的,比如《审判》的开头这样写:“肯定有人中伤了约瑟夫·K,因为在一个早上,他无缘无故地被逮捕了。”这个开头,显然和《变形记》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当然,除了这种开门见山且充满戏剧性的开头方式之外,最值得我们学习的,还有卡夫卡处理情节的方式,他被认为是荒诞派的先驱,荒诞是卡夫卡创作的指导原则,他笔下的人物总是会困在情节中,并且很难改变命运,这些人物会被他们所处的环境反复摧残,主人公的命运总是被愚弄。比如,卡夫卡的小说《美国》,主人公一直被其他人物不断地诱惑、又不断地虐待。
当我们稍微花点时间去研究卡夫卡后,发现他还是蛮好模仿的。用一个充满戏剧性的开头打开剧情,然后不断让主人公陷入麻烦,让笔下的人物就像打不死的小强,不断挑战命运,大有一种“生活虐我千百遍,我待生活如初恋”的感觉。
我想,写作也是如此,我们只要不断去写就行了,至于写作的结果如何,不如交给命运吧。为了写得更好,我们可以去寻找一个榜样,去模仿他。当然,模仿不是仿照、更不是复制粘贴,模仿是为了超越。就如《小说创作大师班》这本书中所言,如果你不开始模仿,你就无法达到追赶甚至超越的目的,而超越应该成为你永恒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