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看汉诗部分的时候随手记两笔,一下写多了
语浅意深,举重若轻。程、沈二先生既是学者,更是诗人,以作者之心品诗,故能于旁人不疑处有疑、于旁人不察处频出警句,譬如评《长歌行》“百川”二句时说:“(这)说的是人所共知,反xi而不察的现象,一经提破,便觉惊心……” 由于本书以普及为目的,故对学术公案难以展开剖析,只能以一家之言而下定谳。就我目前所读的几首汉诗,至少涉及两桩公案。 一是p10《羽林郎》,俞平伯、萧涤非二先生对“结我红罗裾”中“结”的训诂有分歧。俞氏认为“裾”是为了押韵而加上的,“结我红罗”和“贻我铜镜”,都是冯子都为了讨好胡姬而送的礼物。萧氏认为“结我红罗裾”承接“贻我青铜镜”而来,是冯子都要将青铜镜系在胡姬身上。程先生采信了萧涤非和余冠英二先生的说法,解释为“(冯子都)拉拉扯扯地要(把青铜镜)给胡姬系在衣襟上”。但是,俞氏说法固然牵强,萧氏的解释也不是无懈可击。将“青铜镜”系在衣襟上是很怪异的,于溯师曾说:“他(萧涤非先生)举了很多例子说明古人随身带镜子,却不提镜子是放在哪儿的,他在搜集带镜子材料的时候肯定能意识到这个问题,但是回避掉了。” p17-18释《孔雀东南飞》“云有兰家女”。程先生注:“兰家女是刘家女或兰芝女之误”。2020年6月11日,“上海书评”公众号发布杨焄教授《“兰家女”究竟是谁家女?》一文,杨文胪列诸家观点,最终依从徐复说,将“兰家女”释为“某家女”,次日“上海书评”公众号发布刘摩诃《也说“兰家女”:对杨焄教授文章的补白》一文,认为“兰家”意为“止家”(“兰→阑→闲→止”),即“在家,停留家中”的意思,正符合刘兰芝当时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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