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悲
用书中的话说,这写的是一些小人小事。说白了,不过就是一些人事的常态和和生活的琐碎。巴金先生把杨梦痴写得可怜了些,而这种"可怜"是通过杨家小孩的叙述得出的,因为语体的转变,我们是以一个爱着,可怜着,对父亲还抱有幻想着的孩子的视角"审视"杨梦痴。冷静而言,正常都会觉得他是一个,纨绔而懦弱而不知悔改的人,他的出走,应是有一定的负气和心寒的成分,但随着时间推移,他也是意识到自身的过错和罪恶,因此也不愿回家。
至于姚家,个人认为小虎的死未尝不是对这个家变相的一种拯救。可以推想,若是小虎在这种条件下长大,成家,他必定就是第二个杨梦痴,或许还会添上不少暴戾。有一些人可惜小虎,有许多人人同情昭华,也有人叹息姚国栋,更有人可怜杨家小孩或是杨家太太。其实作者应是把怜悯都分给了每一个人。巴金先生借不同的人的"口"营出了不同的视角,就如纨绔的小虎在淹死后,平时一些极看不惯他的下人也不免有所叹息,最突出的便是杨梦痴,整因换了个视角,换了位叙事者,他的罪孽便从另一角度变成了可怜可惜,他不停地忏悔而不知悔改,他借着放纵来排遣因自己的纨绔过失而造成的悲凉和没落,却一步步走向更为悲凉和没落,或许这在旁观者的眼中,或是说在一个"成年人"的眼中是罪有应得,是应接受惩罚的,但在一个孩子看来,他永远都希望父亲能悔改,觉得父亲能悔改,试问,究竟是我们的"旁观者"的眼光是对的,还是杨家小孩的希望是对的?或许我们会笑:这孩子过于乐观了,狗改不了吃屎呀,他父亲怎么会"变好"呢?真的如此吗?难道他的父亲真的该被抛弃,悲凉而死吗?同样,难道小虎真的就走上不归路,腐烂下去吗?
我看未必,有时候我们对这个社会的眼光未免过于苛刻了。杨梦痴并非绝路,只是他不愿。他不愿洗心革面,看前方并不宽敞但确实尚在的路,他和我们太多人一样,成见太深,有罪之人只该死路,而死路并非罪孽,是他的"不愿"。
杨家没落了,姚家也没落,巴金先生把这条"死路"写了出来,他在悲哀每一个人。作家的心是大的,死的人不该死,活着的人更不该死,上天有好生之德,许多人死了,并不是真的该死,而是"自己觉得自己该死"。
好的小说不需要波澜壮阔一波三折的叙事,也不需要求异与猎奇,好的叙事应是与平常事平常人中见不平常,应是写平常事中见珠玑,发哀悯。谁不爱皆大欢喜满盘皆赢,可赢了真的赢了吗?就像姚家,真的会一直幸福吗?就像杨家,真的就一直走下坡路了吗?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其实本没什么是全然的"悲",哀的叹的是我们自己,若是总觉得有"悲",哪怕事事皆悲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