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印度的百科全书

《摩诃婆罗多》采取对话体叙述方式。采用故事套故事、对话中套对话的框架式叙事结构，文学性插话包含神话故事、世俗故事和寓言故事，说教性插话包含宗教、哲学、政治和伦理。

全书分为六卷十八篇。第一卷：初篇和大会篇；第二卷：森林篇；第三卷：毗罗吒篇、斡旋篇、毗湿摩篇；第四卷：德罗那篇、迦尔纳篇、沙利耶篇、夜袭篇、妇女篇；第五卷：和平篇；第六卷：教诫篇、马祭篇、林居篇、杵战篇、远行篇、升天篇。

初篇：

主要讲述俱卢族和般度族的由来：俱卢族大部分由阿修罗转世、般度族大部分由天神转世。穿插蛇祭、婆罗多的诞生（沙恭达罗故事）、迅行王、补卢世系的历代国王一直讲到故事正主福身王、毗湿摩、奇武、持国和般度。

福身王爱上渔女贞信，渔夫嫁女条件是贞信的儿子继承王位，福身王另一个儿子天誓放弃王位，由此得名毗湿摩。贞信生下花钏和奇武，两个都没生下儿子就挂了。贞信请求私生子毗耶娑和奇武的两个妻子生下持国和般度，和女仆生下维杜罗。持国眼瞎但有一百个儿子，长子难敌。般度继承王位，妻子贡蒂和玛德利分别借腹生子，生下坚战（正法神儿子）、怖军（风神儿子）、阿周那（因陀罗儿子）、偕天和无种（两个都是双马童儿子）。

在一次比武大会上阿周那羞辱了贡蒂婚前私生子-车夫之子-迦尔纳，迦尔纳被难敌拉拢。难敌想霸占王位，企图烧死般度五子，被般度五子识破并逃入森林，在森林中冒险（穿插了好几个故事），最后在招亲大会上阿周那赢娶了黑公主，贡蒂以为化缘得到了食物，让五子一同分享，最后黑公主成为般度五子共同的妻子。黑公主父王木柱王觉得一妻五夫违反正法，为了打消他的疑虑，仙人讲述“五个因陀罗”的故事。持国发现般度五子还活着分给他们一半国土，最后又穿插了几个故事。

大会篇：

主要讲述难敌引诱坚战进行赌博，坚战输了所有的东西，包括黑公主（包含黑公主受辱），最后在黑公主的请求下，持国释放了般度五子和黑公主。难敌不死心又找坚战赌博，输的柳芳森林十二年，第十三年还要乔装打扮，如果这一年里被发现，就要在流放十二年。坚战输掉堵住，般度五子和黑公主前往森林。

森林篇：

般度五子在森林中十二年的生活。她们在森林里经历了一些打斗，后来阿周那化作苦行者去见湿婆，之后般度五子朝拜各处圣地。

黑天看望般度五子时，摩根德耶仙人讲述婆罗门教的教义：业报、婆罗门的伟大品性、刹帝利王权的至高地位、祭祀的功德、世界的毁灭和创造、四个时代、毗湿奴的神性和化身，并讲述相关的神话故事：洪水传说、娃女、帝释光、墩杜摩罗、忠贞的妻子和鸯耋罗仙人。黑天的妻子向黑公主请求为妻之道。

难敌想去森林亲眼看般度五子受难，结果被健达缚们俘虏，坚战不计前嫌，救下难敌，难敌因此差点绝食自尽。中间穿插了很多别的故事。

值得注意的是，森林篇中讲述的《罗摩传》就是《罗摩衍那》的故事。

《森林篇》和《初篇》是文学性插话比较集中的两篇。神话故事的主角是天神和阿修罗，世俗故事的主角是婆罗门和刹帝利，寓言故事的主角是人和动物。《摩诃婆罗多》中世俗故事居多，世俗故事既有颂扬刹帝利英雄业绩的故事，也有颂扬婆罗门神奇威力的故事，后者居多，因为史诗中插话叙事者大多是婆罗门仙人。《摩诃婆罗多》中的插画故事沉淀着印度古人的社会经验、人生智慧、思维方式和审美情趣。

毗罗吒篇：

讲述般度五子第十三年在毗罗吒国王的宫廷藏身，坚战作臣子、阿周那当太监、怖军作厨师、无种驯马、偕天放牛，黑公主作王后的侍女。期间国舅空竹企图霸占黑公主，被怖军杀死。难敌率领大军攻打毗罗吒国时，般度五子被认出，此时毗湿摩说般度五子满十三年，难敌认为未满十三年。

斡旋篇：

般度五子向难敌要回一半国土，难敌连五个庄子都不愿意给，之后双方准备大战。这篇主要写双方一边和谈一边寻找盟友的故事。期间贡蒂找迦尔纳希望他与般度五子相认，迦尔纳表示士为知己者死，拒绝相认。大战一触即发。其中也插入了一些神话故事。

毗湿摩篇：

讲述婆罗多族前十天的战斗情况，这十天中毗湿摩担任俱卢族大军的统帅。般度族杀不死毗湿摩，然后问毗湿摩如何杀死他，毗湿摩说自己不杀女人，阿周那躲在变性成男人的束发身后用箭射倒毗湿摩。毗湿摩堪称《摩诃婆罗多》中最崇高的英雄形象。信守誓言贯穿了毗湿摩的一生。毗湿摩躺在箭床上时依旧不忘劝说双方和解，且劝说迦尔纳和般度兄弟相认。黑天教导阿周那无私无畏地履行职责、从事行动，指出这是人生达到解脱的途径。毗湿摩是这一教导的完美示范。

这篇中有著名的宗教哲学插话《薄伽梵歌》，这是《摩诃婆罗多》的思想核心。黑天在这里向阿周那阐明达到人生最高目的的解脱的三条道路：业瑜伽、智瑜伽和信瑜伽。“瑜伽”在古代印度指修炼身心的方法。类似于“禅”。黑天所谓的瑜伽要求行动者约束自己，与至高存在合一。

业瑜伽指以一种超然的态度履行个人的社会义务和责任，不抱有个人的欲望和利益，不计较行动的成败得失。黑天认为行动是人类的本质。古印度吠陀文献中“业”常指祭祀活动。黑天强调每个人要履行自己的社会责任，从事行动而不执著行动成果。社会职责主要指种姓制度。婆罗门掌管祭祀和文化，刹帝利掌管王权和军事，吠舍从事农业、牧业和商业，首陀罗从事渔猎和各种仆役。

要真正理解和实行业瑜伽，还必须与智瑜伽和信瑜伽结合，三者相辅相成。

智是知识或智慧。《薄伽梵歌》中指数论和奥义书的知识或智慧。智瑜伽就是以数论和奥义书的哲学智慧指导自己的行动。数论哲学认为世界有原人和原质两种永恒存在。原人就是灵魂，原质是原初物质。原质不可见，但有善、忧和暗三种性质。善指轻盈、光明和喜悦的性质，暗指沉重、阻碍和迟钝的性质，忧指激动、急躁和忧虑的性质。三种性质始终处于运动状态，由此原质失去平衡，产生智（灵魂）、我慢（自我意识）、心根（思想）、五知根（眼耳鼻舌身）、五作根（口手脚肛门和生殖器）、五种精细成分（色香味声触）和五种粗大成分（地火水风空）。奥义书哲学追求“梵我同一”，奥义书对梵的探讨也就是对宇宙最基本和最根本力量的探讨。

信是虔诚、崇敬或虔信。就是虔诚地崇拜黑天，黑天是毗湿奴的化身，是至高原人、至高的梵。

德罗那篇、迦尔纳篇、沙利耶篇：

分别是德罗那、迦尔纳、沙利耶担任俱卢族统帅的情况。战斗的各种程式化描写，基本一致。就是各种有血缘关系的亲戚尔虞我诈，夹杂着光辉的英雄和你来我往的扯皮。

其中各种诅咒主要体现在婆罗门仙人身上，并与苦行相联系。古印度人相信通过修炼苦行、修习瑜伽和恪守戒律能聚集非凡的精神潜力，甚至连天神因陀罗都惧怕修炼苦行的婆罗门。这些诅咒一般含有因果报应的意蕴，具有道德惩戒的作用。主要用于神化婆罗门的威力和提高婆罗门的地位。

咋沙利耶篇中怖军和难敌一对一时黑天暗示阿周那示意怖军打断难敌的大腿，采取非法手段赢得胜利。

夜袭篇：

马嘶因为怖军非法战胜难敌悲伤不已，于是在晚上也违反战斗规则对般度族进行夜袭。大战至此结束，双方军队都全军覆灭，般度族只剩下般度五子、黑天和萨谛奇，俱卢族剩下马嘶、慈悯和成铠。马嘶是德罗纳的儿子，本来同情般度五子，但是般度族谎称马嘶死了来杀死德罗纳，之后马嘶对般度族产生仇恨。

妇女篇：

描述战场上妻子或母亲哀悼丈夫或儿子的凄惨情状，坚战为阵亡将士举行火葬，所有人去恒河为阵亡将士举行献水祭。

和平篇：

毗湿摩向坚战传授国王的职责，分为《王法篇》、《危机法篇》和《解脱法篇》。“王法”指国王在正常时期的职责，“危机法”指国王在危机时期的职责，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可以采取一定程度的非法，所谓“正法微妙”。“解脱法”师达到人生最高目的-解脱的方法。毗湿摩阐述了世界的起源和发展、生和死、灵魂、时间、命运、不杀生、行动方法、弃绝方式、数论、瑜伽和虔信等一系列问题。

《和平篇》实际是一部宗教哲学论著，内容涉及史诗时期印度宗教、哲学、政治、法律和伦理等。其中有宇宙论、人生论和解脱论，可以看导言部分的提要。

教诫篇：

毗湿摩回答坚战提出的各种问题，安抚坚战痛苦的心。涉及的方面非常繁杂：祭祖、斋戒、婚姻法、继承法、儿子的种类、妇女的本性、四种姓、杂种姓、四个生活阶段、知识手段、善行、不杀生、朝拜圣地、业报和轮回等，这篇对于理解印度文化和社会有着非常重要的重用，可以知道很多不能理解的印度人的行为。其中引用各种传说，反复歌颂婆罗门地位至高无上，特别强调婆罗门生命和财产不可侵犯以及品质优秀的婆罗门最有资格接受施舍。当然里面封建韵味十足，和今天正常人的价值观出入很大，绝对不能待入我们自己的日常生活。

马祭篇：

讲述印度马祭的祭祀。插入摩奴多王的故事、续歌和优滕迦故事以及作为马祭余波的猫鼬故事。

林居篇：

维杜罗、全胜和贡蒂陪同持国和他的妻子甘陀利前往森林苦行。最后维杜罗修炼成仙，贡蒂在森林大火中与持国和甘陀利同归于尽。

杵战篇：

黑天因为受到诅咒，雅度族起内乱，黑天意识到是时候回天上了，就和雅度族一起灭族。最后黑天的孙子担任了天帝城的国王。

远行篇：

般度五子和黑公主结束尘世生活，从雪山开始环游世界，最后升入天国。

升天篇：

坚战到了天国后被制造幻象看到弟弟们和黑公主在地狱，表示愿意和他们一起在地狱，得知是假的后一起进入天国。

毗耶娑确认正法、利益、爱欲和解脱是人生四大要义。人为了生存，必须追求利益。人为了繁衍，必须追求爱欲。人也在实现利益和爱欲的过程中获得快乐和幸福。但是，追求利益和爱欲必须合乎正法。

以上是《摩诃婆罗多》主要内容，书看了十天，书评写了三个小时，真的不容易。建议觉得太长不看的朋友，可以只看每卷前面黄宝生先生编写得导言，大体涵盖了俱卢族和般度族的大战、穿插的各种故事和包含的哲学解读。黄宝生先生专门将前言、各篇导言和后记汇编到一起出了单行本《摩诃婆罗多的导读》，也可以专门看这一本，就可以了解《摩诃婆罗多》的大体故事。

最后，读《摩诃婆罗多》时，凡是有关坚战部分脑子里总是出现刘备刘皇叔，在仁义道德方面，他俩大概能成为知己，有异曲同工之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