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论本书译文的闪光之处与某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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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伯伊斯兰文化史·第2册》是由北外阿拉伯语系的两位教授——朱凯和史希同——合作翻译而成,两位先生是纳忠先生的弟子。第二册着重讲述和探讨阿拔斯王朝在取代倭马亚王朝之后,王朝前期的社会生活与文化交流。译文的水准决定原作的真实感与可读性,第二册的译文具有许多值得称道的地方。
首先,译者针对书中提到的相关人物、地方、著作、宗教术语、计量单位、阿语词汇增加了相应的注释,比如:穆阿维叶(34页)、哈查吉(39页)、图哈力斯坦(50页)、苏菲派(69页)、伊智提哈德(73页)、棕枝主日(101页)、凯鲁万(123页)、迈宁(128页)、伊斯兰教历(194页)、《天文大集》(215页)......不胜枚举。这项注解工作有利于读者理解和拓宽视野。
其次,作者艾哈迈德·爱敏喜爱引用历代诗歌展现王朝的社会文化生活是其写作的一大特色,译者将书中诗歌翻译为七言、五言、三言汉诗,儒雅清新、引经据典和借鉴唐诗的译诗风格令读者印象深刻。比如,译者将蒙昧时代的诗人阿里·本·加赫米创作的一首情诗翻译为(26页):
主赐良宵喜重逢,两情缱绻紧相依。
同衾共枕长眠夜,杯酒滴落未湿巾。
译者将哈里发麦蒙夸赞罗马宫女的诗歌翻译为(101-102页):
银鹿梅花锁宫墙,棕枝主日巧梳妆。
双鬓插花赛欧椋,腰肢轻盈胜蜂王。
另有,波斯人伊斯玛仪·本·叶萨尔曾在哈里发面前吟诵自己创作的诗歌,通过歌颂波斯人的光荣业绩,妄图自衿于阿拉伯人,译者是如此翻译的(40-41页):
吾与尔祖身高贵,门庭可处有灰尘。
名门望族荣无比,唇枪舌剑遐迩闻。
奋身捍卫祖功业,休管帝王与权尊。
波斯豪杰多仗义,骏马轻裘客盈门。
波斯帝王谁堪比,荣耀功勋世绝伦。
沙场血战先士卒,土皇马帝丧胆魂。
旌旗斧钺蔽天日,雄师威风荡乾坤。
若问我是哪一个,小小精生无敌人。
此外,引人入胜的译文亦体现在用词讲究、语言朴实等方面。比如,书中提到呼罗珊地区的也门人和木达尔人互相争斗,译者翻译道:“双方都想压倒对方,南面为王”(43页)。“南面为王”出自《文选》,中国古代帝王坐北朝南临御朝廷,因此词意指称王称帝。译者在这里使用该成语说明两派在呼罗珊地区缠斗久矣,都想战胜对方,坐稳统治地位。另有,译者将哈里发的奴仆翻译为“小厮”(103页),在汉语语境中读起来非常native。口语化和生活化的翻译也使得译文更接地气,比如,当穆阿台绥姆上台后,开始重用突厥人,掌权的突厥人“把波斯人和阿拉伯人都整了一通”(54页)。一个“整”字准确表达出常年遭受欺压的突厥人翻身农奴把歌唱之后的报复与回击。
然而,美中不足的是,译者在17页中对“木鹿”的注释有误,该地不在伊朗境内,而在土库曼斯坦的巴伊拉姆阿里城附近。有些术语的翻译前后并非一致。共有三处,人名“叶尔孤白”,有“叶耳孤卜”(353页)和“叶耳古比”(368页)两种译法;人名“马立克”,有“迈立克”(22页)和“麦立克”(41页)两种形式;人名“马赫迪”,亦有“迈赫迪”(50页、80页)和“迈赫底”(382页)两种模样。书中常见的波斯民族主义运动“舒欧比亚”,有时译为“舒阿比亚”(79页)。书中第380页提到过赛莱菲耶运动的先驱“伊本·泰米耶”,然而注释中却是“伊本·泰伊来耶”,推测应为校对错误。
书中另有一些术语的转写不同于目前的惯常用法(以《中国伊斯兰百科全书》中的条目为参考),试举几例:
麦瓦里(xiii)=马瓦里
阿尤布(35页)=安尤布
哈克姆(35页)=哈凯姆
伊玛木(43页)=伊玛目
安萨利(57页)=安萨里
科卜特(71页)=科普特
欧美尔(97页)=欧麦尔
马突里迪派(397页)=马图里迪派
书写至此,继续赞美作者艾哈迈德·爱敏,他撰写的这套八卷本丛书揭示了伊斯兰思想生活的真谛,并将其以一种毫无学术冷漠、深含艺术甜美的方式呈现给全球的读者们。致敬译者纳忠先生、朱凯先生、史希同先生,这项充满智慧与吉庆的翻译工作为中国的读者们开启了一扇了解回教文化的大门,通过阅读的眼睛找寻真实灵魂的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