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而幽藏的欲望、平静与蓝紫色血管般的细节真实 ——克莱尔·吉根《走在蓝色的田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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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而痛苦的死亡》
女作家来到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海恩里希·伯尔的旧居写作,遇到一位男性文学教授,文学教授谈论了自己的妻子,女作家回顾着自己的往事。文学教授对于女作家放松的状态、坐在文学大师的故居做蛋糕嗤之以鼻,认为他们这群将文学大师的故居当作消遣圣地的人不过是附庸风雅。女作家在作品里让文学教授患癌症,并诉写着他的生活。
《离别的礼物》
第二人称的你贯穿小说。
你被父亲玷污,你的姐姐被认为是读书却没什么用的人,因而你的哥哥不再被赞助去读书。你终于有了机会离开这片土地,去美国纽约,开始新的生活。临别时,父亲给了你100块。而答应给你寄钱的哥哥明白,他虽然想离开这片土地,永远离开,但不现实,也不会有女人想来这里,来到这样的家庭。走向登机口时,你去了厕所,在小隔间里哭了出来。
《走在蓝色的田野上》
神父爱着劳勒的女儿,而如今她已嫁做他人妇。度过难捱的婚宴聚会,婚宴上,新郎的哥哥不小心说出新郎和新娘结婚是为了分割土地,在婚礼上,新郎和伴郎的关系也十分耐人寻味。新娘的珍珠掉了一地,神父暗下决心,如果她的眼泪掉下来就带她走,但她最终没有让眼泪掉下来,最终神父独自一人走过蓝色的田野,到达了人们所说的那所中国人的房子里。中国人给他做推拿,忍受不住痛苦的神父喊出了新娘的名字。回去的路上,神父想起那是他和劳勒的女儿最后一次见面,他对女孩说不能放弃自己的神职工作。他想起了自己明天的工作,生活还会继续。
《黑马》
布拉迪平庸的生活中出现了一个女人,在土地上耕耘的布拉迪和伙伴们都感叹布拉迪失去了这片土地上最好的一个女人。布拉迪时常怀念她,然而布拉迪却因为一匹马赶走了她,她说他必须付账单,去外面吃饭,他则回复去你妈的,我要把你的黑马扔到马路上。布拉迪又想起了她,她的马来到他的土地上,吃他的庄稼。她给了我第二次机会,我却把它毁了,一切都变了。
《护林员的女儿》
狄甘自立家业之后向玛莎求婚,玛莎认为如果还不出嫁就嫁不出去,于是答应了。她很快发现自己并不爱狄甘。浪漫的玛莎很快发现她与务实的狄甘与他的农场格格不入,一次她从小贩手上花钱买了种子,小贩夸奖她的眼睛像潮湿的沙地,不解风情的狄甘却责备她花了太多钱。玛莎决定逃走,这时却接二连三生下了孩子,第一个是个傻子,二儿子上了学,小女儿异常可爱。这天狄甘从马路上捡了一条狗带回了家,女儿以为是自己的生日礼物,欣喜若狂,玛莎知道这准是狄甘捡的,狗被小女儿取名法官。就在一家人越发融洽时,法官被原来的主人(充当买主)带走。玛莎开始劝女儿,规劝无果她把所有邻居请到家给所有人讲述了她和狄甘的故事,她知道狄甘已经习惯于在人们的目光下生活,她道出自己的出轨。狄甘不忍卒听,离开了,其后,玛莎大病一场,离开的心渐渐幻灭,一切与他所想都不一样。法官又回来了,但大儿子(傻子)将房子烧了,一切都将会重新开始吗?
《在水边》
理查德从剑桥偷跑回母亲身边过生日,母亲在他的继父——百万富翁前对儿子赞不绝口,她自己是养猪出身,而儿子却上了剑桥,她非常骄傲。理查德非常不开心,他想起了外婆,他由外婆抚养长大,外婆年轻时想看海,可外婆的丈夫却要把她一个人丢下,外婆无奈返回了车里,事后外婆无比后悔。吃完饭后,理查德去水里游了很长时间,起身时受到百万富翁的讥笑。理查德还是订了返回剑桥的机票,想起了游泳很棒却连水都不敢下的母亲,她想起外婆的愿望——在海里徜徉,终于由他实现了。
《妥协》
警长收到一封来信,一直惴惴不安,不敢拆开。卫兵在职位上,可老是不能尽职尽责,警长训斥了他。在巡逻路上,他们看到了一对情侣,警长训斥男的不去打仗只会闲待着,姑娘一害羞走了,男人辩驳着也走了。警长来到一个饭馆,人们都说他冷冰冰,一个母亲哄儿子等警长走了便给他做面包吃。警长心情依然不好,回到家,他拆开信,是未婚妻的退信和订婚戒指。他想起了那些发生关系的女人没什么两样,他有些高兴自己算准了是这样,但开心不起来。他为自己的未来感到绝望。
《花揪树的夜晚》
玛格丽特因为在下雨的夜晚,与神父表哥发生了关系(神父之前还是她表哥的时候答应娶她,做神父回来之后又对她置之不理)。那个夜晚让玛格丽特有了孩子,家人觉得她丢脸,她被赶了出来,后来玛格丽特失去了孩子并且丧失了生育能力,但也因此她继承了神父的房子,神父已死。在小岛上她与秃头的单身汉斯塔克为邻(斯塔克追求一个女人二十年,最后那女人嫁做了他人妇)。这个邻居邋遢,和一只母羊约瑟芬生活在一起。来到岛上玛格丽特发现自己又来月经了。虽然她与斯塔克都不想有异性介入生活,但出于生理需要两个人最终在一起,并且有了一个孩子。后来的玛格丽特已为人们治病、占卜为生,但孩子出生后她不想这么做了,人们开始仇视她。她最终带着孩子离开了小岛。而斯塔克爱上了她,依然和母羊约瑟芬一起生活。
《妥协》是性别权利下的隐忍,但隐忍不分男女,强者对于弱者的碾轧,可以在性别,也可以在权势和地位。
《护林员的女儿》一段不合适的婚姻写实,性格不合会造成怎样的悲剧。
《走在蓝色的田野上》隐忍克制,见到自己心爱的人嫁给一个坏人。
给我的感觉是《妥协》《走在蓝色的田野上》《护林员的女儿》《花揪树的故事》偏向于故事,有完整的叙事脉络,而其他的几个像是比较像是横截面式的片段描写。我个人并不喜欢《花揪树的故事》,这个故事女主角玛格丽特的性格孤僻,富有魔性、欲望,有点类似于拉丁美洲马尔克斯书中描写的女人。有许多梦境比如男人的阴茎像一条蜥蜴,夜晚在房屋外面四处尿尿,我个人都不喜欢,感觉有些刻意而为之。但可能这个故事本来就是不美的,男主角斯塔克是个秃子,玛格丽特第一次去斯塔克家里吃饭,居然庆幸斯塔克的家里足够黑,没来得及将食物看清楚而吃了下去,他与那只母羊约瑟芬也有不少隐喻,他和母羊搂着睡觉,玛格丽特第一次和斯塔克发生关系也有约瑟芬的参与。我觉得比较有意思的点是,二人绝非良配,斯塔克在一开始就说不想被女人催着去洗澡,干预他的事情,背叛和她一起去无聊的集市。而玛格丽特也觉得男性闯入自己的生活是无聊的,必须催促他洗澡换衣服之类的。他们二人在一起是十足的欲望作祟。玛格丽特是为了证明自己还能怀孕,而斯特克是为了告别单身生活。
欲望的叙事有很多,但是对于克莱尔·吉根来说,她的叙事在爱尔兰作家的基础上,多了一份细节真实。读完这本小说,我觉得写得很好,却不知道从何说起,这些故事写了就是写了。你想从中总结出一些“意义”,却发现好像并没有这个必要。这些故事就像是街头巷尾都会听到的那些不幸福的家庭故事,每个家庭都有不幸的理由。你会听到人们为什么会离婚(有时是身边的亲戚),你会听到人们的婚姻似乎并不幸福,这大概就是成长的“收获”吧。
《走在蓝色的田野上》细节同样丰富,也是不显山不露水的,比较明显的是女主的雀斑,在开头前面提到肩膀上的雀斑,在牧师回忆的时候,同样也提到“他曾梦见风将她肩膀上的雀斑都吹走了”,牧师走在蓝色的田野上,他充满美好的回忆,他去中国人家中进行理疗,抒发自己对于姑娘的不舍。然而他的这份隐忍却有着近乎残忍的一面,姑娘的丈夫是为了瓜分财产,而且他与伴郎不清不楚。牧师在等待着姑娘认输,等待她的眼泪掉下来展现她那一份脆弱就带她走,但她并没有认错。
《护林员的女儿》其实在这一篇我们发现玛莎和维克并不合适,但是更多更可怕的是我们看到了玛莎的妥协。其实很多细节都令人窒息,维克理想中的老婆是能够让他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务实派,希望老婆能够为他的农庄增添更多的生存来源,希望她能规规矩矩地让这个家庭生活得更好。然而玛莎发现自己一开始就是被骗了。她以为自己来到的是一个繁华的农场,结果却非常破败,维克甚至因为她买了花种子而大发雷霆。丈夫从来没有夸过她,反而是卖花的小贩称她的眼睛是“潮湿的沙地”。但是事情也一点点发生着变化,玛莎对于维克也越发了解。维克捡来的小狗送给女儿,玛莎让女儿别太对“法官”(小狗)上心了,她知道维克绝对不会为家人多花一分钱,这条狗绝对是维克捡来的。女儿说你不爱爸爸,你只爱钱(玛莎一度认为丈夫维克才是这样的人)。维克意外地发现玛莎会缝补,会做好吃的饭食,只是她不愿意。维克因为这些细节,也因为玛莎会给邻居讲故事,由此带来的虚荣让维克对玛莎极为珍视。
最小的女儿不是维克的孩子,玛莎在众人面前透露了一切,维克再也抬不起头来。但是生活还得继续,就算那些邻居知道了许许多多的不堪。但生活不是过给别人看的,而这样的错误依然发生。就算重来也不复从前,狗和房子被烧毁只是一个契机,真正的婚姻便是无法明辨是非,即使不合适的两个人也会逐渐磨合,渐渐“合适”,这也许就是我们上一辈或者上好几辈的人身上会发生的真实故事。但这样的故事还在发生,还会继续发生,从一开始就错了,但还是会错下去。但谁又能保证这样的故事不会再次发生呢?
整本集子看完,有时候会停下来顿一下,读完看了一下评论,觉得大家说的都对。但似乎有没有什么深度的去挖掘。人性、欲望、孤独以及婚姻的交错感(不和谐)都有,但是结尾都归于平静。人们有许多情绪,后悔、遗憾、无奈、痛苦,乃至是妥协。可能是人倦怠了,或者是老了,好像习惯于接受这种生活中的“无奈”,好像世界在对我说welcome to the adult world.无论如何,还是很喜欢这本短篇小说,集结了很多现实生活的真实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