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后记

《自由主义被遗忘的历史：从古罗马到21世纪》这本书关注的是“自由主义”一词的变迁史，厘清了自由主义从贵族式的“慷慨”精神逐渐民主化再到个人主义化的过程。我们当下熟知的致力于维护个人权益的自由主义实际上很晚近，是冷战时期反极权主义氛围下出现的。 也揭示了一个现象：当围绕某种主义辩论的时候，我们在何为这一主义的核心价值上，也许一开始就存在根本分歧。而这本书的创作动机，就是解构公共讨论中的巴别塔困境。 自由主义“被遗忘的历史”是什么样的历史呢？是它被如今很多人简单误解为个人主义之前的那段历史，也就是自由主义在几个世纪以来关注公共利益和道德的历史。 自由的含义最早可以追溯到古罗马时期的“慷慨”，强调公民道德和贵族品性，中世纪以后又被附加了爱和慈悲等基督教精神。不同于很多以英美为主的自由主义史著作，这本书聚焦于法国和德国。 在法国，随着亚当·斯密《国富论》的出版和1776年《独立宣言》的发表，“自由”一词逐渐走向人民。美国宪法的影响力之大，体现在它使法国的土地上掀起了一场关于自由理念的争论，随后的法国大革命成了法国自由主义的源头。 除了自由主义一开始对抗的帝国主义和天主教权，作者主要梳理了自由主义与自由放任主义、社会主义之间的冲突。七月革命之后，掌权的自由派很快因为政策问题产生重大分歧。工人的诉求被置之不理，基于工人利益的社会主义又出现并开始传播，自由主义受到保守派和社会主义者双方的批评。 1848年欧洲革命之后，自由派虽然惧怕暴力，却少有对政治、经济制度进行反思，反而更加致力于公众教化，把革命的爆发归因于公众道德的堕落，并试图在自由放任主义和社会主义之间打造一条中间路线。 在德国，19世纪70年代时兴起了主张制定福利政策的自由主义经济学说，引来自由放任主义者的不满。新自由主义对社会主义的包容态度使它遭到的抵抗相当强烈。法国经济学家纪德对此批评道，既然自由放任主义者提倡的是一种毫不关心公共利益的不道德的自私，也许应该称他们为“现代享乐主义者”。纪德将他们命名为“古典自由主义者”，以此讽刺他们活在过去，不愿意面对新的现实。如此看来，“古典自由主义”这一概念也是出自后来者的建构。 这种新自由主义风潮引起了“新的”“进步的”“建设的”与“旧的”“古典的”“正统的”政治经济学思想的激烈争论。 当然，在自由主义的历史上，这种争论已经是稀松平常。多年来，自由主义者们在关于宗教、经济、福利与妇女等问题上有诸多冲突，几乎是一直处于论争和反思的状态，并不能简单用几个短语来概括。无论是批判还是推崇，都要看到自由主义庞杂的一面，它是不断变通以求适应社会发展的学说，政治是妥协和调节的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