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美学》:中华传统文化中的“沉淀”之美
“美”地范围其实非常广泛,日出东升是雄浑之美,清风朗月是旷远之美;螓首蛾眉是姿容之美,麟凤芝兰是气质之美;笔墨横姿是书画之美,余音绕梁是器乐之美……美之千万,让人着迷倾心,但它并非是一种空泛、玄妙的意象,而是一门广博、严肃的学问,一种蕴含传统文化和人文精神的体验。
关于美学思想的研究和“审美”的方法论也向来千人千面,其中几位大家的思想和观点逐渐成为被更多人接受和认同的主流,美学也从一门抽象的人文学科成为了更具影响力的中心学科,并且对于人们日常生活方式给予了一定程度上的引导和反省。
当代著名哲学家、美学家、中国思想史学家李泽厚就是曾经掀起一个时代的“美学热”的思想家和美学大师,他的“美学三书”——《华夏美学》、《美学四讲》和《美的历程》,是对其重实践、尚“人化”的“客观性与社会性相统一”的美学观的诠释,也是他“我不是狂者,是狷者”的思想张力的体现。

在这本《华夏美学》是李泽厚对于中国文化中的物质及精神美所做的一次全面而系统的精彩论述,从远古图腾到礼乐传统,从孔孟之道到宋明理学,《华夏美学》所呈现的不仅是中国传统审美以及中国人的艺术生活,更是对于华夏哲学思想史的一种阐释。
李泽厚曾说过,他希望中国理论不仅“走向世界”,还要真正“走进世界”,在《华夏美学》中,我们不难看出他的这一愿景,从中国传统谈华夏之美,将之与西方文化更加清晰地区分开来,既可以使更多的人理解并认可中华之美、华夏之美,也是文化自信的一种体现。
《华夏美学》既然论述美学,便从一个“美”字开始,李泽厚想要做的并非是字源考证,而是以“羊大则美”“羊人为美”作引,讨论远古时期的符号图腾与文化之间的联系。
华夏文艺及美学既不是“再现”,也不是“表现”,而是“陶冶性情”,即塑造情感,其根源则仍在这以“乐从和”为准则的远古传统。
“图腾歌舞、巫术礼仪是人类最早的精神文明和符号生产”,李泽厚认为这些可以视为一种“人类游戏”,是一种系统性的符号活动,符号性的文化活动是现实活动,但同时也是作用于人们观念和意识,生产想象的产品,所以“审美是社会性的东西向诸心理功能特别是情感和感知的积淀”。

这个自然身心“人化”过程和人类的文化心理结构的形成过程,也是自然感官享受愉悦与社会文化功能作用逐渐交融的过程,是天(宇宙)与人的一种系统上的统一,“积淀”机制导致“自然的人化”。
这种统一也体现在礼乐传统中的自然性中的社会性——“从一开始,中国传统关于美和审美的意识便不是禁欲主义的。它不但不排斥而且还包容、肯定、赞赏这种感性——味、声、色的快乐”,“它不是纵欲主义的。恰好相反,它总要求用社会的规定、制度、礼仪去引导、规范、塑造、建构”。
从中可见中国传统文化中,通过“礼”所体现出来的一种“文化心理”,它是在行为活动中的一整套的秩序规范,注重对人的塑造与培育,强调节制狂暴的感性和感性中的理性,这些存在于礼乐传统中的仪容、动作、程式等方面的塑造,也是“华夏美学”的一种体现,也奠定儒家美学主冷静反思,重视克制自己,排斥感性狂欢的基调。
书中通过对于中国古代的许多著名的思想家、哲学家、文学家等在华夏传统审美中的一些思想、观念及行为上的呈现,以及对于东西方文化视点中差异的论述,凸显出“积淀”这一美学概念。

在《华夏美学》当中,我们还可以看到李泽厚对于“儒道互补”、“形上追求”、“世界哲学”等内容的精彩阐述,从屈原选择自杀这一行为的本体经验,到个体感性快乐中“欲望”的爆发,再到西方文明对于儒家传统的影响,李泽厚的审美思想以及书中收录的那近百幅雅致精美的古典创作,将华夏美学具体化,也让我们对于中华传统文化及艺术,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