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必须知道”

七哥推荐了这本书给我：“老陈，你刚看了《艾希曼在耶路撒冷》，我想这本书你会喜欢。”

我并非历史迷，只是相较之下，我会对二战及战后那段历史更有兴趣。

那个时代发生了两大人类试验，是人类历史上的沉疴，如一枚沉重的石子投入时间长河里，泛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涟漪的微波扩散至今。透过那些迷雾，我难掩自己的窥视和好奇。

所以，我在第一时间拿到了这本书，开始读它。

我的阅读习惯跟着作息走。

五点多起床，一杯美式+晨读1h+运动拉伸1h，12月进入常规的朝九晚六工作状态后，我压缩了晨读的时间，不然上班会迟到（这辈子都改不了出门磨蹭的坏习惯了）。

开始读这本书的第一个早上，我花了二十分钟读完序言。第二个早上，我花了半个小时读了1/2的第一章。第三个早上，我发现我已经不记得前面读了些什么，还是强迫自己读完了第一章。

三个早上，读的七零八落，我反应过来，目前的阅读方式不适合这本书。

我苦恼的跟七哥说：七哥，第三帝国的生与死，我发现我读这种书，需要高度集中的时间，如果是碎片化的阅读我就不行，没有连贯性，无法记住上下文，白读！

七哥建议我：先通读一遍，再有选择的精读各章吧，这书本身有个架构，先把这个架子搭好，再填肉。

我把阅读时间调整到了睡前的1-2h，可以让我更集中精力而无需顾忌下一个安排的时间截点。

这本书框架鲜明，用大量的民众日志和个人信件表现在国家社会主义的风潮下，时人的态度和动作。犹太人克伦佩雷尔的日志是最为详细的一手资料，作为一条明线出现在各个章节，串联起了犹太人的苦痛，德国人的自我掩饰。

我晚上读《第三帝国的生与死》，白天在公司穿插阅读电子版的《布达佩斯往事》。彼此的历史偶有关联。

但是沉痛的本质如出一辙。

我问七哥：纳粹德国和苏联这两种极权环境，你更厌恶哪一种。

七哥回我：还是对苏联更没有好感，或者可以说，后面的总是继承了前面坏的一方面，而做的比前面的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纳粹时期的德国，斯大林时期的苏联，都是独裁，但用来维持专制独裁的手段和意识形态并不一样。

但是两者的共同之处在于使整个国家的人民陷入一种近于歇斯底里的焦虑、捕风捉影的猜疑和非理性的恐惧之中，对他们有长久的道德摧残作用。使人失去思考能力、道德意识和抵抗意志。

苏联用“恐惧”来维持专制独裁，用人民的恐惧来统治他们。恐惧是人在生存安全感受到威胁时的基本反应，对人的伤害可以是肉体的、心理的、精神的或者象征意义。“秘密警察”是这个国家的高度形象化符号。

纳粹德国用“民族共同体”强化德国人的思想。最终给德国人植入了“犹太人是邪恶的没有价值的人种”概念。并且在战争后期营造出一种军民合作、共谋杀人的感觉，成功的让德国民众将自己的命运与国家的集体命运、集体审判密切的联系在一起，让德国人战斗到底，以逃避最后的道德大清算。

德国人选择容忍德国，容忍他们所了解的德国犯下的罪行。

“集体责任之所以适用，并不是因为所有或大多数德国人是作恶者，而是因为，在失败的震惊中，德国人想要掩饰德国曾对波兰人、俄国人、犹太人、吉普赛人犯下的罪行，为的是让纳粹德国活下去。羞耻感压到了愧疚感。”

那么，德国人和犹太人怎样看待那场战争、种族屠杀和纳粹德国失败的命运？

虽然很多德国人鄙视纳粹党，但是纳粹确实是给国家带来复兴的群体。这种复兴一直是人们关心和渴望的事情。因此人们能够在鄙视纳粹的同时热爱第三帝国。对德国的认知已经被悄悄地雅利安化和纳粹化。大多数德国人倾向于打赢那场战争，留住纳粹，而不是宣布投降，让纳粹下台。

所以“人们指责希特勒打输了那场战争，而不是发动那场战争。”

当德国民众最终不再认可希特勒、纳粹党和第三帝国时，并非出于对那场战争不可能胜利的理性判断。他们不再认可它们，主要是因为他们感觉自己被背叛了。

觉得自己完全被欺骗和利用的这种被背叛的感觉让德国人很难反思1918-1945年的自己，因为很难让一个觉得自己是被骗了的人承认自己是共谋犯。

德国人对战争的结束方式，而不是对它的发动方式深恶痛绝。他们将关注的焦点放在斯大林格勒和苏联、德累斯顿的德国战俘、对平民的轰炸、1945年进行的对欧洲东部的德国人的驱逐行为上。他们的视角在政治上是取巧的，因为这种看法不但弱化了德国人主动参与纳粹犯罪的事实，还首先将德国人变成了受害者。虽然这种视角可能承认德国人参与了共谋，但它认为德国人参与这种共谋是因为道德上的虚弱，而不是因为他们具有主观上的犯罪动机。

结尾放了一段经历磨难生存下来的犹太人克伦佩雷尔想象的戏剧：在这个戏剧里，自杀的半犹太人魏格曼将成为刚被修复的德国民众内部关系的中心，即使他的母亲没有得救，这种关系上的修复也能恢复犹太人与基督徒之间的婚姻传统。这个故事否定了他的父亲，因为我们几乎可以确定，他与犹太妻子离婚是为了获得政治上的好处。剧中的主人公死了，母亲被送到其他地方，而“雅利安〞父亲活了下来，这种情节与战争时期的社会现实相吻合：数量庞大的人被送走、杀戮。虽然如此，儿子的牺牲换来了这种可能性：对德国犹太人施加的伤害可能会被治愈。在战后的小说和戏剧里，半犹太人往往是主人公，深受德国公众爱戴和尊敬。魏格曼不像他父亲所说的那样是被命运强迫的，他的行为是发自内心的，是在道德上值得称赞的。即使监狱门口意外被识破让故事发生逆转，其他地方（藏身处）由其他人（他们会帮助犹太人）把守的暗示说明了确实存在一个非纳粹的德国。那个儿子的正义行为本身也说明，确实存在这样一个未被纳粹污染的空间。然而，民族和解的成本是对这位父亲的否定。

战后，数百万德国人都有和克伦佩雷尔一样的愿望，他们创作了自己的修复性戏剧。战后的文字往往建立在对有关犹太人命运及其德国传统进行压制的基础上。历史确实将战后德国想象成一个洗心革面的、修复了的国家，类似那位的父亲的残酷都已被否定的、一个过去的军国主义国家。

德国人遭受的暴力并不能抹杀德国人自己给其他人施加的暴力。愧疚的痕迹只有在他们急于为自己辩解，说他们没有参与或根本不知道反犹活动时才会流露出来。

前几天在朋友地方喝茶，茶台上放了一张树叶形的长条器具，我以为是置放香插承灰的香台，朋友说：“是茶盘。你看，同一样东西，在不同的人眼里，就有不同的含义。”

看到这里，谢谢你，愿意花五分钟看完我的杂乱絮叨。

所以，这本书，我看到了这些。于你，或许又是另外一番视角。欢迎同我分享。

扩展计划阅读书单：

《平民如何变成屠夫：101后备警察营的屠杀案真相》

《故国人民有所思：1949年后知识分子思想改造侧影》

《破碎的生活：普通德国人经历的20世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