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地狱口跳舞的女人 ——读安妮·普鲁的《恶土》 紫箫
2006年一部由李安导演的电影《断背山》斩获奥斯卡三项大奖,由此这部电影的同名小说《断背山》的作者安妮·普鲁走进大众视线。安妮·普鲁是美国当代最具权威和影响力的作家。她以奇绝的想象力,创造出一个迥异于其他文学作品的西部世界。在这里她通过异于常人的想象力赋予了自然的威力、传说的力量,她跳出现实,用一个个黑色幽默的故事吸引人们回归故土。这一系列的作品构成了她的“怀俄明”系列。
怀俄明州位于美国西部落基山,起源于印第安语,其含义是“大草原”或“山与谷相间”,早期是印第安人游牧之地,后来白人掠夺这片土地,印第安人殊死抵抗,因此这片土地也因附有“神秘色彩的印第安人”之故,给世人留下了浓厚的“神秘”感,极具独特的异域风土人情。
巴尔扎克说:“小说被认为是一个民族的秘史”“怀俄明”系列小说集包括《断背山》、《随遇而安》、《恶土》。其中《恶土》共收录了11篇短篇小说,均以怀俄明州为创作背景。它把历史和现实相结合,以纵线和横线交叉的方式,全面反映了怀俄明州历史与现实的变迁与冲突,人与人之间独立又依存的关系。
《纽约时报》曾这样评价作者,“普鲁用狂暴、紧凑、娴熟的笔法将人物一路推到悬崖边缘,想要越过边界”这表现在她对文本的巧妙的构思,材料的组合与排列,她不拘泥于文章的平铺直叙,总是在诙谐幽默、轻松的语句中找到一个令读者紧张又兴奋的点,似乎旅行者欣赏着沿路的风景,突然意想不到的走到一处绝壁,而这处绝壁总是险象环生,最后又能化险为夷。例如在第一篇《地狱口》克里尔是怀俄明渔猎处的巡视员,他本来是一个没有受过正当教育,失去父母的流浪儿,是天才的心灵洗礼师奥里翁用自己温暖的人文关怀让他们这一批心灵长满杂草的孩子成了黄石公园忠实的野生动物保护者。他们是“守卫区的骄傲,当年的英雄”。他痛恨一切非法狩猎,尤其是非法狩猎鹿,因为他认为他就是麋鹿王的儿子。
在故事缓缓的叙述中。安妮·普鲁的黑色幽默与她所展示的魔幻力量,慢慢的像隐藏在土地中的蛇缓缓匍匐。
克里尔惩罚非法狩猎者并不是传统的开罚单,或者扭送到林业局。而是带他们到砾石停车处,这里有一块被烟熏黑的圆形凹地,只要人在上面稍加跳动,周围就会升起浓烟似的尘土,并散发出淡淡的硫磺味儿。紧接着脚下的碎石陷下去,好像有人将莴苣的顶端撕开。碎石隆了起来,突然开了一个口。非法狩猎的人就会掉进一个直径约三英尺,像一根由喷灯加热过的巨大管子的火红的管道里。一声尖叫过后,一切就都没有了。火红的管道入口处马上关闭,那滚动的碎石看上去像从未有人动过的坚固,这也照应了文本为什么叫《地狱口》。
《重现印第安战争》中一个20多岁的叫林妮的女孩子,现代的文明装束缚不住她自己放荡不羁的内心,这种不协调虽然存在,但是无可厚非。直到有一天她在她父亲的再婚家庭里接触到了百年前印地安家族对抗白人侵占领土的血淋淋的战争真相后,她的原始的血缘之火被点燃,她发现了为保卫家园英雄的名字,那些真实的抗争场面,她重新找回了自己的认知,她的思想重新被先祖的鲜血激活,她在那段快遗忘的白人血腥掠夺史中找回了自己走远的民族觉悟,一种责任感一种担当促使她决心要扮演那段历史的见证人。由此那段即将被隐藏埋没的历史发现并被保存。“真相是抹不掉的,它永远会在那里,只待时日。”这也许是作者对印第安人的血泪历史真实而公正的态度。
在《耶稣会选哪种家具》讲述了怀俄明区牧场一家几代人由盛到衰的故事,哈普牧场的主人“沃尔夫斯凯尔”兢兢业业经营农场,他希望牧场在他手里一代代传承。但是到了吉尔伯特手里,他只有一个身份了,他不惜一切代价想保住这片农场,但是因为资本利益集团的介入使他的理想最终向现实投降。
其它的如《竞赛》《用热澡盆的夏天》《佛罗里达的租赁业》等,都刻上了鲜明的地域特色及西部思想烙印。枪支、马匹、牧场、卡车、烤肉、风雪、干草、……
自然的力量永远大于人的意志,人的想象力人永远胜过现实。在作者笔下。每个人都有向善之心,但是最终的命运却总是遭到捉弄,每个人都想逃离自己的生长地,出走之后,又难以抗拒家园的吸引。人生起起伏伏一代又一代,在这种荒诞的思想中,把现实的土地用无奈的泪水浸湿。安妮·普鲁幽默与黑暗一体叙事风格同时驾驭,文本在黑色的幽默中让人感慨生于黑暗又幻想光明, 《恶土》每一篇都独立,看似荒诞实则发人深省。每一个故事里面枝枝蔓蔓,像大树的根在土地下牵挂纠扯,又形成了整个的怀俄明州的历史。历史根深蒂固,地面上新生事物像树冠一样扩大繁茂,历史与现实在粗大的树干中冲突较劲,读者就是在这种冲突中感受到作者的文字魅力及她本人的叙事魔力,更加全面透彻的认识了印有印第安人、农场主、拓荒者、外乡人……等一系列标签的普通的怀俄明州人在这片土地上的爱恨情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