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哲之思 伊壁鸠鲁的快乐原则

伊壁鸠鲁，公元前342年出生在爱琴岛上的萨摩斯岛。公元前306年，他迁到雅典，并在那里建立起自己的学院。当时他的学院和柏拉图的学员亚里士多德的吕克昂学院以及芝诺的柱廊齐名，成为古代有影响的学院之一。

伊壁鸠鲁是一位实践哲学家，他认为观念对生活具有控制作用，就像医药对于身体作用健康的作用一样。实际上他把哲学看成是灵魂的医药，不同早期的希腊哲学家，他没有探讨世界是由什么构成的之类的问题。对伊壁鸠鲁来说，人类生活的主要目的是快乐。

但是也正因如此，很多人把他的名字与那种放纵吃喝的人联系在一起，这种说法把人的快乐等同于吃喝玩乐。但是，伊壁鸠鲁所指的快乐并非这么简单，他将快乐的类型作了区分。例如，有些快乐是强烈但难以持久的，有些快乐虽然不那么强烈，但却能持续很长一段时间。有一些快乐带来痛苦的后果，而另一些快乐则给人一种宁静而安详的感觉，他试图把快乐原则作为行为的基础。

首先回归人在万物体系中的地位，伊壁鸠鲁以一种机械论的方式描述了万物的起源，而人也只是万物中的一种，人就好像是在体系中一台追求快乐的小机器，但是伊壁鸠鲁进一步为人们保留了调整我们的欲望的大小和方向的能力和责任：虽然伊壁鸠鲁把人们对神的天命从恐惧中解放出来，是“西方第一位无神论者”但他却无意借此打开情欲和放纵的闸门，他确信快乐是善的标准，然而它同样确信并非一切快乐都具有同等的价值。如果我们问伊壁鸠鲁，为什么快乐是善的标准，他将简单的回答说，所有人都能直接感受到快乐与痛苦之间的区别，也都能直接感受到快乐是令人称心如意的。

在此基础上，伊壁鸠鲁认为：快乐是我们一生之中与生俱来的第一感觉，我们行为的出发点和归宿点都是快乐。人的感受是善与恶的试金石，正如感觉是真理的判断标准一样。对于我们的感官来说，痛苦总是坏的，快乐总是好的。但是伊壁鸠鲁又强调各种快乐之间的区别：有一些欲望既是自然的又是必要的，比如对食物的欲望有一些欲望是自然的，但是不必要的，就像某些类型的性快感；还有一些欲望，既非自然得到的又非必要的，例如一种对奢侈或名望的追求。

正是因为他对这些做出明确的区分，所以他得出结论说：当我们坚持认为快乐是目的时，我们并不是挥霍浪费的快乐或肉体享受的快乐，像那些无知或不赞成或不理解我们的人所设想的那样，我们所说的快乐指的是身体的无痛苦和心灵的无纷扰。

不是连续不断的饮酒作乐，也不是淫欲的满足，更不是盛宴中的鱼和别的美食佳肴的享用，快乐源自冷静的推理，这种推理会寻求取舍的动机，从而排除那些导致精神纷扰的意见。伊壁鸠鲁并非要谴责肉体快乐，相反他的意思是强调对这些快乐的过度关心，既不自然的，也会导致不幸和痛苦，某些种类的肉体快乐永远也不可能得到充分满足，而且如果这种快乐要求连续不断的放纵的生活，那么就会导致追求这些快乐的人必定永远得不到满足，从而不断的遭受某种痛苦，例如如果他们想要更多的金钱或者是更多的公众的喝彩，或者是更难吃到的食物，或者是更高的地位，他们就会永远不满足他们现有的状况，就会遭受某种内心的痛苦。

但与此相反，一个聪明的人是能够确定什么是他或他的本性所需要的最低限度的东西。而且能够轻而易举地满足这些需要，当这些需要得到满足时，一个人的体质就处于均衡状态之中，聪明人的粗茶淡饭的饮食以及讲究吃喝的人的过量的高档食品似乎可以带来多得多的幸福，因为聪明人不但学会了消费少，而且需要的少，后者才是关键所在。

人的本性所寻求的终极快乐是宁静。伊壁鸠鲁所述的宁静指的是身体的无痛苦和心灵的松淡泊松弛，这种意义上的宁静可以通过减少我们的欲望，克服无用的恐惧，尤其重要的是通过转向精神上的快乐，因为这种快乐具有最高等级的持久性。最终在某种意义上，这些心理上的快乐也是身体的快乐，因为他们可以防止在肉体的事情上的放纵，从而防止随之而来的痛苦。

作为古希腊的哲学家，伊壁鸠鲁的快乐原则却与当代的生活智慧不谋而合，泛娱乐的当下，伊壁鸠鲁的伦理思想像从世纪前穿越而来，时刻警醒我们：欢娱本身并不是罪孽；但是，能带来一定乐趣的东西，同时也会留下比乐趣本身大出许多倍的烦恼。而幸福就是身体的无痛苦和灵魂的无困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