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他真可恶,他觉得你很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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兼论黑吹(history)小说的自我修养
西塞罗同志,简称西叔的悲剧,主要来自于他没搞清楚自己的设定。假如西叔投身政治大业之前,找个卦摊看看八字,人家肯定要告诫他啊:
‘西塞罗同志,你这人啊,碰到跟你一届的,或者是比你老的,就可劲儿的刚吧,要是碰到小而美的事物那你赶快溜。’
克拉苏与西塞罗
克拉苏一辈子也没闹明白,自己这么有钱有势,三巨头也当了,斯巴达克起义也镇压了,怎么就降不住西塞罗这个蹦跶分子?克拉苏心里委屈啊。一开始他不是郑重其事的向西叔献出友谊的怀抱,“跟我混,我让你买买买。”
但是西叔是个型男,有品,看不上克拉苏这号人,当面把他拉黑了。甚至于不死心的克拉苏又尝试了两次“我觉得咱俩挺合适的”,结果被拒之门外,遂心生怨愤。但是克拉苏最终有机会让西叔吃瘪,却是因为西叔自己欠,招惹坏小子到门下,跟他们相处甚欢,然后再碰巧把人家得罪个透。
第一个坏小子克劳迪差点扒了西叔一身皮,第二个坏小子屋大维直接把西叔交代了。要是克拉苏能穿越次元壁读读黑吹设定集,自然就明白啦。他本人又老,又秃,不好看,没品,所以虽然实力悬殊,但西叔跟他正面对刚总能出奇制胜。但是遇到比西叔本人小几岁又很俊的凯撒西叔就开始趴窝。西叔能干掉恶狼级别的喀提林,但是遇到比喀提林低一届,后来被他号称小美人的小友克劳迪,要了西叔半条命。最后西叔到老,遇到了比他低两届,二代邱森万的屋大维,直接报销,并且是克劳迪同届坏小子马克安东尼直接主导西叔被拉了清单。
这,就是西叔的人生特色。不惧老胖秃,但怕小而美
西叔与凯撒
这个系列,第一本别致绵密,最佳。第二本稍嫌繁冗,但后半部分西叔惨状带来了恶毒的适意,也挺好。第三本却显得写的匆忙,没那么用心了。
最好的例子就是对凯撒的描摹。凯撒在本系列出场不多,但却是在幕后主导着西叔命运的人,他的人物弧光的完善程度直接影响全作格局。前两本凯撒的部分处理的很好,其人眼光长远,不露声色,狠的不失从容,坏的优雅大方。凯撒对西叔完美展现出格局不同带来的认知层次差异,因此牢牢掌握着西叔的命运。
西叔每次被坑,背后都有凯撒那看不见的手操作的影子。但是凯撒对西叔本人嘛,却很实在的表现出温暖的友谊,“别怕,等我把你坑死了我罩着你。”
这大概可以概括第二部凯撒对西叔的总体态度。凯撒在幕后操纵着喀提林团伙,准备把刚嵌缝上位的西叔坑个透。但是西叔找他协商的时候,凯撒大包大揽的对刚当选执政官的西叔表示,“没事,你混不下去了我带你飞。”
至于西叔终于面对流放,倒了大霉,凯撒马上开始兑现他的承诺,要带西叔去高卢。这一段作为第二部的结尾,走投无路的西叔与凯撒之间的对手戏,很大程度上提高了该书的格调,可谓点睛之笔,一扫前面叙事繁冗之缺憾,短短数页,对人物深层性格的展示,对对立双方的戏剧张力的展现,精彩的令人拍案。
这里不得不说作者的角度找的非常好。按照黑吹设定集,西叔没有跟凯撒去高卢完全是他自己矫情娇气,出而反而,倒显得凯撒大度。黑吹设定里,西叔在克劳迪掀起的风暴中自觉不妙,遂向凯撒求助,但是不愿离开内环的都市生活,觉得可以苟一苟又不想去了。在小说里,被改为凯撒在幕后操纵着西叔倒台,但也是他及时伸出援手,甚至在双方把话说开之后,他反而表现出了带你飞这一行为的真诚,以及对西叔个人的理解和认同,甚至微妙的喜爱。
这这戏剧结构的设计别具匠心。凯撒的理想是当僭主,登基称帝,一统江湖。对西叔来说他是搞事的坏家伙,是对头,但对他来说,西叔是件不错的资产。聪明伶俐,虽然有点无害的小坏主意,小野心小虚荣,但他是内环城市文化的精英。总之,凯撒觉得,江湖是他的,内环也是他的,西叔身为内环的高价资产,揣兜里更好,要不岂不是暴殄天物?这,就是两人格局的不同啊。西叔觉得凯撒很可恶,但凯撒觉得西叔挺可口。西叔从来没闹明白这点,遂悲剧矣。这是前两本写的非常有技巧的一个地方。
西塞罗与屋大维
西叔跟二代邱森万屋大维的关系很有意思。话说西叔当年偶得一梦,梦到因陀罗,啊不,朱批特啊,指给他看未来要统治罗马的人。后来一见屋大维,他就认出了当年梦中那个小青年。
要说这些天降吉梦的故事咱们大家熟,但一般都是邱森万他妈做梦感孕,没听说降生吉梦交由隔壁王叔叔做的。可能是因为屋大维那不当三观是西叔这个导师孵化的吧。其实屋大维对西叔挺有感情的,根据黑吹设定,马克安东尼倒台后,屋大维对西叔家的儿子小马库斯相当提拔重用,可见当初宰了西叔真是无奈之选。大家都喜欢聪明的型男,屋大维也概莫能外。不过谁让西叔得罪了上一届坏小子安东尼。拉清单时大家都往牌桌上交亲友团,有交舅舅的,有送兄弟的,屋大维就把西叔扔牌桌上了。
‘叔啊,借你人头一用。’
所以凯撒虽然下力坑他,但西叔总能保条命,因为凯撒毕竟跟他一届的。低两届的屋大维虽然一度跟西叔处的亲如父子,但终于把西叔坑的死透了。这里要回忆一下电视剧罗马里柯林斯先生扮演的西叔之死,其实拍的不错。仰天看看天上的苍鹰,然后引颈就戮。一代网红嘛,要死的有氛围啊。
作者明显在书里寄托了对现实的愤懑, 因此对西叔因为虚荣自私,成天骑墙,最终遭殃有一点隐约的幸灾乐祸。第三部里,对西叔这种人代表的内心软弱,虽有底线,却又充满妥协的中产精英的讽刺,有一个地方挺有趣。
就是庞培啊,他把高阶元老们外放去当总督,西叔苦个脸去求他,要求把自己被流放的时段算了任期。合着你把外放报国之责看作流放啊。然后庞培不但不准,还带着恶毒的快意大讲外派将遇到的艰难险阻,风餐露宿。
总结来说就是‘我忍你很久了。’
从西叔的视角看,庞培就一中看不中用的傻大个,说话不算数,不讲义气,对不起他。但看来庞培也有不少话想对他说,这一对儿写的也挺有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