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选择了西班牙充满战争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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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他刚出门时松快而眷恋的心情,沿途的所遇都带着微醺的愉悦,暮色里镶金边的云,在装土豆的阁楼里光着脚跳舞的女孩,表情温柔而不舍的恋人,送他到桥前、对他龇牙咧嘴的小鬼。他对一切有浅尝即止的热情和恰到好处的好奇,拉小提琴可以维持他的生活开销,他每天的脚程越来越快,偶尔想家,有一天收到了妈妈寄来的信和食品。后来他在酒馆收获朋友和追随者,睡过长满虱子的稻草堆,赤身裸体直到太阳升起晒干他身上的露水。然后就到了飞扬的尘土和干裂的土地,日头毒辣得像一把杀人的刀,盛开的罂粟花是一道道血红的伤口,他游离,旁观,以一种近乎天然的冷漠置身事外,眼睛又亮得惊人,像发着一场持久的高热。战争压在每个人心上的恐惧像一条喘气的狗,直到祖国派来的驱逐舰将他“从异国他乡的险情中解救出来”,像突然烧断的电闸,在最高潮处戛然而止。而甲板上的军官走上来递给他一杯饮料,说不好意思打断了你的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