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造角色
忘了从哪里读了一段话,说我们为什么要读文学,文学中的人物可以带我们体验额外的人生,会在不知不觉中增加自己的共情能力。无论小说文学中的人物是孤傲的、是卑微的,在狂欢、在徘徊、在沉思,他们传达出的情感都透过纸背娓娓道来。在读詹姆斯伍德的书评之前,我以为好的文学只需要剧情足够精彩、曲折,可以夺人眼球。但詹姆斯伍德的解释让我看到了文学家的另外一面,关于将情感传递给读者的方式的一面,关于如何塑造自己的宇宙,并让人物生活在其中的一面。
一个好的小说家要让自己的人物摆脱作者的思想,摆脱观众思想的束缚,脱离我们“想让他成为”的桎梏,成为“不负责任的自我”。人物不应成为作者的代言人,说教般地传递着作者的意见想法,而不顾这些行为语言出自人物是否合适。作者要做的是把人物完完全全地呈现出来,让人物自己去生活,去展示自我,去推动剧情。最不应做的是让人物成为为剧情服务的工具,扁平化地成为一个漫画人物,从而失去了自我。
说到这里,前些天我看过一个帖子,讲的是07年春晚本山大叔与宋丹丹在排演小品《策划》时,就黑土是否应该留下牛策划给的两万块钱而产生的的一次分歧。宋丹丹的想法很简单,认为留下这两万块钱会给农民形象抹黑,而本山大叔的意见就很耐人寻味了。他与詹姆斯伍德不谋而合,认为从人物本色出发,作为一个农民角色,面对恶意炒作的策划人,收下这两万块钱既理所应当又无可厚非。
根据人物设计情节,而不是根据情节设计人物。说起来很简单,但是做到却不是很容易。丢掉作者的自我,转而让人物发挥出自己的戏剧使命,是堂吉诃德自诩骄傲的骑士精神,也是卡拉马佐夫兄弟间矛盾的宗教信仰。人物带着自己的热情去推动故事前进,当那不负责责任的自我与现场产生冲突时,就是戏剧张力的产生。而在一些破除了观众意想的行为出现时,让读者会心一笑,于观众而言是喜剧,而在人物看来是一出悲剧。
詹姆斯伍德在书中批判的一些观点,则是作者不负责任地将自己塞到人物的思想中去,从而造成了不和谐的故事传递。虽然由于自己文学基础的薄弱,一些段落读来还是有些晦涩,但詹姆斯伍德的一些文字还是有振聋发聩的作用。读来会觉得原来小说应该这样品鉴,原来那种只看情节是否跌宕刺激的视角,不足以冠之为文学审美。对于一个文学家而言,他是自己每一个人物的灵魂塑造师,无论在文中出现的人物戏份多与少,他都应该是立体的,合时宜的,而不仅仅是个纸片人一闪而过。每一个文学角色都应有一个“不负责任的自我”,闪着星星之火,活在每一张纸页上,活在读者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