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容而开放,科学而严谨,以艺术史看人类历史,让艺术品自己说话
这本《艺术史导论》对于正在学习或者想要了解艺术史的读者而言,可以说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它就像是浩瀚艺术史海洋中的一座灯塔,浓缩汇聚了该领域中文献资料的精华,这是一项巨大的工程,也是一个极其需要细心和耐心的工作。
难能可贵的是,这本艺术史学科导论性质的学习指南不仅专业而清晰地将艺术史专业领域的基础知识介绍得面面俱到, 同时还进行了更深入的讨论和挖掘,而不是千篇一律介绍艺术家及其代表作的“大杂烩”式作品集,它从艺术史本身出发,通过艺术史学科研究的对象、艺术史如何确定和维护自身原本的形式、用以阐释艺术作品的方法这三大部分的分析讲解,为艺术史爱好者们打开了一扇艺术史学习的大门。
正如导言中所讲到的,“艺术史并不仅仅是一个专业,它还是一门学科,是一个完全遵从自身工作和生活习惯的学科共同体”,也正因为它是个一门学科,研究和讲述艺术史就更需要有非常庞杂的知识和科目作为支撑,所以在这本《艺术史导论》中,我们不仅可以看到对于绘画、雕塑、摄影、工艺美术、建筑等各方面艺术作品的品鉴方式,也会读到历史、文化、语境、图像学、社会学、女性主义等在艺术史发展以及艺术作品鉴定等领域内所发挥的作用,以及它们彼此之间的联系。

艺术史虽然是一种抽象的概念,但是它可以通过艺术作品这样一种具体的形态而显现出来,但并不是说任何一件作品都可以被认定为艺术史的对象的,因为一件可以作为艺术史对象的作品,通常情况下是要经过一个漫长的甄选和检验过程的,而且这个过程是不会停止的。可以说,艺术史是一项贯穿历史与未来的研究,如书中所言,“艺术史专业不仅研究艺术作品的历史,还要兼顾其保存和传承”。
正是由于艺术史的这一特性,它的研究范围也随着时代的发展和改变而不断进行调整,譬如我们所熟知的绘画、雕塑、建筑,属于艺术史研究的对象范围,漫画、海报、商场绘画、以及新媒体领域的日常艺术也属于艺术史研究的对象范围,而在当代艺术登场之后,艺术史研究对象的范围又在空间上进一步拓展,现代艺术则是艺术史研究对象范围在时间上的一次拓展。
那么如何在这么多的作品当中确认一件艺术作品呢?这个过程有点像考古,需要根据眼前所见与资料进行反复比对验证,而慕尼黑艺术史中心研究所前所长、慕尼黑大学教授威利巴尔德则将艺术作品的确认过程形象地比喻成犯罪刑侦学中对证据的确认和对证物、时间线的验证。无论是像考古还是更接近犯罪刑侦学中对证据的验证,艺术史家所做的都是一种保护和验证的工作,威利巴尔德如是说,“艺术史家在某种意义上其实也是一位保护现场痕的专员”,他们通过各种各样的复杂程序确认研究对象材料、生产方式、手工习惯等状况,仿佛让这些艺术作品发出了来自于历史的声音。

“确认”的过程包括很多方面的内容,比如建筑的结构、材料,画作的年代、创作者等等,对于艺术品而言,年代和地点的确认是非常重要且不可分割的,年代判断与一般的历史事件以及礼仪风俗,家庭生活,公共生活的历史息息相关,它必须与地点确认关联起来才能圆满完成,同样的,地点确认大多也必须与年代确认相关联,在年代确认中需要寻找年代顺序标记,在地点确认中需则需要寻找当地的特征,他们都需要以外部的支撑来作为基础,而艺术鉴赏就是在这样的反复寻找比对中完成的。
艺术给人的感觉常常是浪漫的,即便是这样一本专业的方法论著作,我们依然可以看到许多富有浪漫情怀的表述,譬如在谈到卡西尔式的“象征形式的历史”的重要性时,约翰·康拉德就这样感叹道:“艺术史家拥有丰富的手段和方法,可以心怀天下构想,也可以抛开一切胡侃乱弹,但是他无法强求绝对的结论:因为艺术的历史跳不出人类的历史。”
艺术史与许多领域的研究息息相关,它用具象的形态讲述着抽象的历史,以阐释学作为表达的方式,通过创造性的溯因推理描摹画面的含义……它可能讲述了一个故事,可能体现了一种心境,也可能反映了一整个时代。

“历史认识必须从真理标准出发,也就是说,它要与客观现实相符”,无论在任何一个时代当中,艺术史之所以保持它的科学性,正是因为艺术史是客观现实的反应,是不能“屈从于毫无标准的美学化和主观主义的随意性”的,我们从这本《艺术史导论》中所看到也正是通过客观、现实的“证据”来验证历史和事实的方法及过程。
艺术史是开放的、宽容的,但同时更是科学的、严谨的,艺术史是人类“看”历史的重要方式,这也决定了它必须秉持这种科学与严谨,正如米海里司在《美术考古一世纪》 中所写:“美术作品自己会说话,会使我们去了解它,把它有效地说明。且于文字写出的传统之外,有以形象表示的传统,我们应该知道那是依据着它的特殊的法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