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梭、尼采和本雅明:碎片化时代的我们,可能更能理解他们在说什么
提起本雅明,让我想起两个人,一个是法国的卢梭,一个的德国的尼采,因为他们有些共同特征。
第一,他们都是“天才式”的人物,破坏性地创造新事物。比如卢梭自学成才,虽然这个人的人品很渣,但他产生的影响力是无可否认的,要不然高傲的法国人也不会把一个渣男死后带入先贤祠。尼采的数学不好,但他是语言天才,与路德、歌德一起无形中推动了德语的发展,国人对他最为熟悉,他的知名度比卢梭还高。三个人里面,本雅明的知名度可能最低,但却不会影响他的天才特质,最近火了一把的译者金晓宇,正在翻译的一个大部头作品,就是他的《拱廊计划》(据说德文1200多页),“以拱廊街作为资本主义时代城市的缩影...... 透视人在其中的生存状态。 以此,本雅明试图唤醒被资本主义催眠的人们,使其认识到资本主义制度下的生活真相。 ” 简而言之,对他生活所处的资本主义时代进行反思与批判,寻找迷失的人。
第二,卢梭和尼采带有强烈的批判精神,本雅明也是如此。从他的书名就能感受一二—— 《迎向灵光消逝的年代》 《机械复制时代的艺术作品》......上面说的对资本主义机械化时代中人的迷失进行反思, 法兰克福学派的核心人物霍克海默、 阿多诺都和他过从甚密,他们的大众文化批判的精神无意受到本雅明的影响。
第三,这三个人都非常敏感。卢梭很敏感,和法国人闹掰了不说,还和鼎鼎有名的老好人英国的休谟也闹掰了,老是觉得人家要害他。尼采比卢梭好像还过分,以致于敏感得进入疯狂状态。本雅明可能稍微好一些,至少他还是有不少朋友的,而且他一生也没成为疯子,虽然被逼得选择了自杀......
第四,他们的创作都有碎片化的特征。这一点在卢梭的作品中最不明显,卢梭的著作还是体系化的,晚年的《漫步遐思录》虽然比较短,分了十篇,但还是一个整体,很有可读性。到了尼采那里就有些不同了,尼采早期的作品也有些体系化特征,应该说是单篇的篇幅比较长,但后来就逐渐碎片化了,很多话都有箴言的特征,都是哲思的片段。本雅明虽然没有尼采那么碎片,但这个特征却比卢梭强,特别是在他的一些“故事性”作品中。其实,在 《德意志悲苦剧的起源》 就是如此,这是他的教授职位论文,但法兰克福大学给否定了,说是“ 一片泥淖,不知所云 ” ,其原因可能就是思想上的碎片化,虽然在文字表达上是长篇的,但依然无法让当时的人明白。
本雅明的德文版全集有14卷,他生前留下大量断简残篇,有的是小说、寓言,有的是童话、格言等,目前这本《讲故事的人》就是从这些内容当中集结成篇的。简而言之,讲故事这门技艺其实是群体性创作,很多内容是经过多人口传沉淀下来了,带有浓厚的群体历史经验,这类故事在古老的预言、童话等作品中都有体现,据说著名的《荷马史诗》就是如此,只是以荷马之名名之而已。可能《天方夜谭》《十日谈》里面的故事也是如此,中国的一些故事,比如《西游记》《水浒传》中的某些故事或许也可以从这个视角来解读。
而越是现代化的小说,这种群体性越弱,其中更多的个人的知识和经验, 本雅明所说,故事衰落,小说兴起,作家们“孤立于别人”,失去了群体经验的支持。 他认为讲故事的这种古老技艺漫天飞的消息(如今我们经常叫信息)时代中在褪色,在消失。
从这个视角,从本雅明的个人特征和叙述方式,我们可能更理解他在这本书中所讲的故事也好,寓言也罢,他们在尝试说什么,或许是一个卡夫卡式的孤独者手记,或许是对世界和自己的一种映照式的思考。
最后,如果把这本书当成娱乐类的书籍,希望看了之后很搞笑,那建议你还是去刷抖音;如果你想看了这本书之后,立刻可以醍醐灌顶,建议不要给自己这种过高期望。
这本书不是快餐式的读物,毕竟这个时代的快餐读物太多了,这本书开本不大,每篇的篇幅都不算太长,如果喜欢思考,那么就不宜快,可以每天读那么一点点,边读边想,坐地铁的都市男女可以包里带一本慢慢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