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public man:单枪匹马冲锋陷阵的骑士
王清福是真正的山东人,天生的美国人。
王清福身为真正的山东人,有水泊梁山那样逞勇斗狠的暴力倾向,有不惧强权报复的急公好义,更有赞同吹捧中式婚姻一夫多妻,抛妻弃子多年不顾家的典型山东男人作风。觉得讲北方官话的人高人一等,歧视广东人,讲他们是俄国的犹太人。自己不汲汲于金钱,也没有商业头脑。更具山东人精髓的是,王清福梦寐以求的就是成为收入稳定的政府雇员。
但王清福为争取权利不断大声疾呼的样子倒像是天生的美国人。大到组织反清活动、抗争排华法案,小到遭电车售票员辱骂,直接起诉电车公司。会搞事,会吸引眼球,是媒体的宠儿,掌握顶流流量密码。如堂吉诃德般荒诞不羁,如川普般信口开河毫无顾忌。不断奋斗的理想主义者,便不是理想主义者,但王清福这般虎头蛇尾的,却也称不上实干家。他天生是美国式的政治家,像西奥多罗斯福那般乐观雄辩,精力旺盛,引人注目。
这种“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的人纵然从小接受再多基督教义,也只会更信自己不信基督。骄傲而张扬,如同燃烧的炮弹,炽热直接地撞击敌人,完成自己的目标与使命。当时有人建议王清福自己竞选成为国会议员,这是唯一成功争取权利的出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看到了Andrew Yang,看到了Michelle Wu,也看到山东赤脚律师周广立为民请命。然而时至今日,像王清福这样的人,仍是孤勇者。无数的中国家长仍教育自己的孩子,不要去关心政治,专心挣钱;不要出风头,低头干活;不要争取权利,犬儒主义才是既得利益者。但我们若人人都不为自己说话,还有谁为我们说活呢?
王清福与容闳,容闳取得的世俗意义成就更高,本人也过得比王清福更成功。但,王清福为美籍华人争取人权付出了更多的心血和努力。如同赵元任长女讲胡适是”public man”,自己父亲是”private man“,王清福也不折不扣是”public man”。倘若连我们自己都只宣传容闳而不宣传王清福,便是我们自己仍未走出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