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让自己独自走进痛苦孤独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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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翅雀圣母》，1506年，意大利，拉斐尔，佛罗伦萨乌菲兹美术馆藏

前段时间和我的同事，也就是《创伤与依恋：在依恋创伤治疗中发展心智化》这本书的策划编辑晓阳在探讨亲密关系议题的时候，她向我推荐了美国贝勒医学院教授、门宁格诊所高级心理学家Jon Allen教授的这本书，她说能够对于我对亲密关系的一些探索会很有益。所以我就申请了一本样书阅读学习，并且聆听了Allen教授的新书首发讲座，受益匪浅。 感谢晓阳以及感谢我们华章心理引进翻译做了这本好书，至少这本书让我在依恋关系中有了很多的觉察和反思——

1.母婴的依恋关系对一个人有多重要？

• 如果婴儿能与母亲（主要照料者）产生安全的依恋，对于孩子的一生的发展是极其重要。Allen教授基于自己的临床经验和目前的科学研究，他做了一个大胆结论：“安全型的依恋对于人调节情绪困扰是最有效的方式”，意思就是安全依恋的人能够在安全的环境下独立行事的同时，也能够与ta人建立联结，成长发展和探索并走向世界。也就是我们经常所说的“幸运的人一生都被童年治愈，不幸的人一生都在治愈童年”。
• 依恋创伤是具有破坏性的：原本你安全依恋的对象却成为了创伤的制造者，这会使人难以信任ta人，无法与ta人建立联结和关系，会处于孤独和痛苦的状态。所以，如果你是一名父母（主要照料者），就需要有责任和有意识地与婴儿建立安全的依恋关系，因为这对于你孩子的一生都是至关重要的，也会停止创伤的代际传递，感觉是造福千秋万代的好事情。如果觉得自己没有能力构建安全依恋关系的人，我觉得就要慎重考虑要小孩了。

2.如果我有依恋创伤，我该怎么办？

• Allen教授说：“不要让自己独自走进痛苦孤独的心灵（创伤）。”我们可以寻找可信任的对象的帮助，一方面这个可信任对象需要有关怀和关爱的能力，共情和有爱心；另一方面这个对象需要有胜任能力。
• 所以，Allen觉得当我们有依恋创伤的时候，有两种可信任的对象选择：一方面是在新的亲密关系中治愈童年创伤，比如建立可信任的朋友关系、伴侣关系；另一方面就是寻求专业的可信任的心理治疗师/咨询师的帮助。
• 基于新的可信任亲密关系和寻求专业的心理帮助，哪怕我们是不安全的依恋关系，我们也可以通过治疗、构建新的关系以及自身的努力（培养自己的心智化能力）形成或是无限趋近于安全的依恋关系。

3.依恋有好坏之分吗？如果我是不安全的依恋就是不好的吗？

• 有一点需要指出的是，哪怕不能转变，不安全的依恋也没有对与错之分，只要我们能与它共处，以及它不会影响到你的正常的生活、工作和关系即可，每一种依恋类型都有它的意义。我们不能对其进行评判和指责，正因为我们有这门多类的依恋类型才构成了多元的人类。
• 就像前几天我的一个心理学副教授朋友Stone发给我的一篇最新的关于依恋类型的论文就指出一个非常重要的点：“In line with the French saying Il faut de tout pour faire un monde ( It takes all sorts to make a world ), SDT contends that attachment styles are unique constellations that offer both advantages and disadvantages, and that the main strength of human societies and their resilience in the face of threat stems not merely from the characteristics of a certain type of individual but from the synergetic and compounded effects of different characteristics of different people. By acknowledging the social advantages of both security and insecurity, we can move away from simplistic notions of good and bad personality characteristics, reconsider the misguided notion that insecure attachment (i.e., attachment anxiety and avoidance) needs to be fixed, and celebrate human diversity as a remarkable and highly effective symphony of imperfections.”
• 其实这本书不仅仅是一本科学严谨的学术图书，而且作者的客观冷静的叙述中，更是提供了一种知名心理学家温尼科特的“抱持的环境“（holding enviorment):表示安全、有保障的关系，在这种关系里，所有的体验都能够得到接纳、包容和理解，不会被批判和指责。在这样的环境中，我们能克服困扰和难题。比如书中有这样的一段表述：“成人的关系里充满多样性，并不只有进化论。例如，长期的同性的恋爱关系也能发展成依恋关系，在这方面他们与持久的异性恋关系并无二致。没有理由去假设同性的爱恋中的依恋按照一套不同的原则运作的......与异性恋不同。”

4.什么是心智化？心智与依恋有什么关系？

• 心智化一个人对自己和ta人情绪和状态的能力，包含外显行为和内在世界，是两个心灵的交汇与相遇。
• 在安全型的依恋关系中，父母能够成功地给予婴儿“心智化”，就能培养孩子的共情和与ta人建立联结的能力；相反，如果父母给予婴儿的“心智化”失败，将导致孩子处于孤独与痛苦的境地，无法与ta人建立联结，因为孩子没有从养育者习得“心智化”的能力，就如同孩子从养育者那里习得语言一样。
• 当然，我们也可以发现，“父母皆祸害”是不负责任的一种说法，因为很可能你的父母在ta们的童年早期也经历了创伤，阻碍了他们照顾孩子以及与孩子共情的能力，这也就是所谓的创伤代际传递。正如这本书《创伤与依恋》的策划编辑、我的好同事晓阳所说的：“虽然本书强调了早期依恋关系对人的影响很大，但其实人在人生的任何时候都有重新建立安全依恋的能力。这个更重要。探究早期依恋关系的目的不是将责任归咎于养育者，而是更好地理解自己的依恋模式，这样调整起来才有效。”

5.既然心智化对于依恋这么重要，那么，我们如何培养心智化呢？

• 练习正念有利于培养心智化，也就是觉察自己和ta人的能力，尤其是不带批判地去觉察。这个我深有体会，截止到目前，我已经练习正念冥想2年了，大概每天十分钟。练习下来给我最大的感触是，我能够在很多时候不带批判地看待ta人和ta人的观点，这样我就能够倾听和对ta人拥有好奇心、同理心。正念对于不断地觉察自己、ta人和与ta人的关系是非常有帮助的，你能变得更加有耐心、包容心和慈悲之心去理解自己和ta人关系。

6.关于关系中的信任。

• Allen教授讲到他和彼得·福纳吉（心智化领域的大牛）教授最近在研究“信任”这个主题的分享，对于我来说是非常有触动的两点：一方面是我们要学会辨认和区分哪些人值得信任，哪些人不值得，我们需要与值得信任的人增进彼此的了解，继续不信任那些不值得信任的人（unfortunately，或许就是你的父母——你生命早期的依恋对象/养育者，这点可能在我们中国传统文化和语境之下，是很难接受的，但是我们需要正视这个事实，尤其是那些在你童年时期进行虐待和忽视的父母。你能做的是与父母保持安全的距离，并且寻求专业的心理治疗和咨询的帮助）；另一方面，我们可以小心谨慎地，以及采取一些测试和测验的方式去看对方是否值得你信任，比如可以使用在寻找靠谱的心理咨询师和伴侣身上。这两点让我不得不反省自己：比较容易天然地信任ta人，尤其是在亲密关系中，我需要学会辨认哪些人值得我信任，以及哪些人是值得我与其建立安全、舒服、长久和稳固的伴侣关系的人。诚如晓阳所说：“在常规情况下，关于信任，我们以为要信任他人是合理的，但Allen教授说不信任他人也是合理的，不要让人去盲目信任他人。但治疗师要让自己成为值得来访者信任的人。我觉着放普通人身上也一样，不要要求他人信任我们或者信任谁，但要让自己成为他人值得信任的人。”

人世维艰，希望我们都能够在一段信任的关系中重建一种心理和情感联结的感受，这种信任关系能够为我们的痛苦的情感体验中提供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