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马史诗中的世界
作者称为“奥德修斯的世界”的其实应该是“荷马史诗中的世界”,这个世界并不是历史上存在的青铜时代或者黑暗时代,它是一个荷马有意拟古的产物,是荷马认为的古代世界。在这个奥德修斯的世界里存在阶级分化,存在依靠礼物馈赠维系的宾友关系,但这个世界尚不存在什么正义(虽然《奥德赛》中有向正义发展的努力),亲友被杀死只能依靠个人复仇。
荷马的书写是倾向贵族阶层的,他并不在乎那些demos。英雄们依靠血统获得统治资格,依靠强力而胜任,他们追求荣誉,视荣誉重于生命,荣誉-竞争-利物的模式反复出现,并在后来的希腊历史中得到充分发展。作为荣誉象征的战利品在荷马史诗中表现黄金、三足鼎、女奴、牛群等,阿喀琉斯并不是因为失去一个床伴而愤怒,而是因为布里塞伊丝是他荣誉的象征物,被剥夺荣誉对英雄是最大的侮辱。
女性在荷马史诗中地位低下,甚至作者说“实际上,从荷马到最晚的希腊文学,都没有特指‘丈夫’和‘妻子’的惯用词。一名男性可以是一个男人,一个父亲,一个勇士,一个贵族,一个首领,一个国王或一个英雄;但从语言上说,他几乎从来不被表达为一个丈夫。”我和朋友查证了一下,古希腊语并不是没有表示丈夫妻子的词,而是这些词还有别的意思,表示妻子的γυνή本意是女人,表示丈夫的πόσις的本意是领主、主人。也许这就是作者的意思吧。
英雄之所以成为英雄是因为他们是有死的凡人,而在英雄时代的古希腊语中英雄没有阴性形式,神明因为其不朽而无法成为英雄。
“凡人不能向他们寻求道德的指引;这不在他们的权力范围之内。奥林波斯山上的诸神并不曾创造这个世界,故此他们并不为它负责。”
因为荷马是歌唱贵族的诗人,所以他史诗里代表高贵人类活动的神获得了更高的地位,自然神则被贬斥,但自然神的力量来自大众,大众虽然愚昧但潜力无穷。
《伊利亚特》中特洛伊的毁灭展现了神意的不公正,但《奥德赛》在奥德修斯成功返乡并杀死求婚人们重获王位有向“神明能主持争议”前进的趋势,但是这一步走得迟疑又不完全。
在最后,施里曼发现的那个特洛伊VIIa,并没有能成为普里阿摩斯王国的资格与证据,考古与历史并不能证明真的存在一场特洛伊战争,把考古上的特洛伊与荷马的特洛伊联系起来只是文化与传统影响下的一厢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