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裕并忧郁着,中外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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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十二美人图》现收藏在北京故宫博物院,虽有十二幅,看起来却是四个女子的面貌。






很多年前看赵广超的故宫系列,就喜欢他的图文并茂,极为细节的描写。 这次看还是有趣,如: 《十二美人图》每扇屏画的尺寸是宽96厘米,高184厘米,美人的高度大约是150~160厘米,恰恰是一个娇小女子的高度、真人与画屏空间交错,想也是皇帝的要求,让平面与室内空间交叠。中国绘画在线条运用上所带的抽象本质,或许不完全写实,但已足以“写出”雍正皇帝和几位美人的世界。画屏中总共出现了三十六件当年清宫的家具,伤感点说,假如美人也是从属宫院“装置”的话,便是四十八件了!当然,最不能忽略的便是屏风本身,是一扇扇并列,还是一圈圈围拢,对无缘目睹当年盛世的今人来说,屏风前后,都是无限想象的空间。

有索隐派的学者按《红楼梦》的情节推测,画中的美人是正史里没有出现的香玉皇后,甚至将《美人图》称为《香玉皇后行乐图》。传说香玉皇后原名竺香玉,多才多艺,雍正八年以曹定女儿的身份被选作才女进宫做侍读,雍正十年被选作皇贵妃住在圆明园。雍正死后,乾隆继得帝位,香玉因受到排挤而出家带发修行,死后更被乾隆将其档案史料删削,情节曲折离奇。
传统中国工笔,尤其宫笔,细致敏锐,擅写稀罕富贵,也擅写世间绮丽闲愁。皇家画师主要依从皇帝的喜好创作,原则上不具鲜明的独立创作意志,若是集体分工,低手画作,难免冷漠,高手落笔,难掩委屈,同一幅作品有时更会出现灵秀与呆滞交杂的情况,给宫廷画一种“惆怅”的先天优势。十二美人,不管是妃子是才人,看起来都像一件件雅致的摆设,倚在琴棋书画间,叹华堂高贵,叹皇家寂寥。美学的观点是富裕所致,莫如忧郁,无端惆怅最高级。
西方文艺复兴艺术的开始,除了是一条数的应用(透视、科学),便是一个愁字的诞生(人文、生命)——维纳斯无力地诞生在贝壳上,靠风神送岸、森林女神披斗篷。大家都在忙,唯独维纳斯呆望前方,一双没有聚焦的眼睛在说:既见春天,云胡不喜?美丽最是现实生活无聊的忧郁。维纳斯的诞生相当于中国的明代,写画闲愁的宋词已过了二百年。富裕并忧郁着,中外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