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感
诗中多次提及丹江,伏牛山,312国道。作为南阳人很亲切。从丹凤出发,顺诗中的312国道过商南县,便是秦岭末尾,南阳西峡县境了。若持续向南,则彻底脱离秦岭山系,达十堰郧阳,近武当山,是典型的三省交界。
诗人应该是去过南阳的,其感受大体上也令我信服:“站在宛西平原的一隅/土地平静 古朴 宽容简洁/有叫人低小下去的苍茫/无边的庄稼,抚平了时间的疮痍,风吹云开,芨芨草遍生青山/劳动和豫剧/把一头伏牛牵起/而那些富裕起来的人/驾驭宝马和奔驰/日夜兼程/却不知道奔赴哪里”(《宛西》)。但个人觉得作者那些最出彩的诗,还是描写自己的家乡秦岭:“秦岭有好月/约等于沙金半两/溪水里洗涤/采药人睡了/把锄刃留在了门外/皇帝遥远/一声犬吠里/大河东去”(《山高月白》)。
“亡命的白(《一片云轻轻地走了》)”,“哇的一声凉了(《陕南大旱》)”,“一坡如血的野花(《管涔山》)”,读来常有关中秦腔的酣热。而另一些句子,则是豫南-鄂北寥廓江天的气息:“广告屏下/我们这些攒动的奔跑者/盛世大业的创造人/过了今夜/一声汽笛后/都将无迹可寻《北京西站》”。这种写法似乎源于丹水。我曾三度于丹水乘船,水汽蒸蒙,宝塔泰肃,确与诗人心意相通。
诗人做过爆破工,所以可能非常能体会平静中炸裂的那一瞬间的震撼。但作者的乡土又是宁静的,矛盾的二者更加让他静下心来。然后,有意识或无意识地,他将二者整合在一起。二者的整合既是作者对个人工作与生活关系的探索,也是三省交界之人对不同文化相互融合的探索。很大程度上说,他个人的独特风格也是工作与地域文化所赋予他的。
作者同时对祖国的东西南北抱有瑰丽的,包容的幻想,只因作者不曾真正属于过东方,西方,南方或北方。他非常有老一辈中原知识分子的特点,虽独步天下,却谨言慎行,注重平衡:若浪漫势头过盛,就用现实主义去压一压;若现实之火过于压抑,再用浪漫主义煽点风。这样的风格众口好调,代价是难以得到狂热的皈依者。如果火候不得当,水平亦不太高,又易陷于庸俗之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