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感
从1900人类迈入现代至今,人类思想已发展百余年。今人站在西方人文价值、精神思想的历史演进的最前沿,作如是这般的鸟瞰。笔者选择了“四要素说”这一涵纳较强的理论范式作为基本视点,去尝试统摄二十世纪西方文论,这是一项浩大的工程,也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主观的建构,需要一再地、慎重地重思,诚然一个无懈可击的框架是不存在的。作此尝试的真正目的是展现一种连续不断的、值得深究的动态过程,通过文论与范式的嬗变,观照当下的立场与位置。
时代历史的发生之于文论观点就好比油画的油彩底板,铺染出基调。则纵观百年,有三段时期是极其高光的:二十世纪初,尼采站在世纪的转折点上高呼“上帝死了”,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带来对“人”自身的关注;二三十年代,现象学将人的生存境地径直地袒露出来,马恩建构出一套政治经济化的世界观,维特根斯坦掀起了科学人文思潮之争,语言学转向轰动一时……这种种截然不同又相互交错的思想以磅礴力量席卷过来,到六十年代掀起巨浪,引发“百家争鸣”。其余时期的思想理论则星罗棋布地交错、延伸,内置于这条时间线上。于是,三个问题被无数次地应答:何为人?人如何生存?文学之文学性、真理性该如何诉求?
时代的问题带来世界观的重构,进入到人文艺术的领域,于是人文思潮与科学思潮碰撞交融、非理性转向和语言学转向相继出现,文学的本质被不断地重思,世界、作品、创作者、欣赏者这四个坐标愈发含混,四者之间的关系趋向流动,三角模式向内一再地重思文学的本质,向外则探讨文学意义的生发,各文论在其中寻找位置、发生对话,但也构成对要素的消解、对模型的挑战。于是,笔者在绪论中提及,艾氏初建构此范式时的“人为性”与“方便”目的之下,四要素说至今是否依然普遍适用?抑或是,当我们站在二十一世纪回首这场文本、意义、乃至生命个体的自由游戏时,范式框架是否依然适用?笔者以为,在文学研究中,艾氏的四要素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极有意义的论域,完全值得深入,但借用范式的逻辑前提是双重的学理性,即文论(规范对象)探讨的问题(研究对象)领域与范式所要求的语境相契合,也即文论的问题需要在特定的语境和言说中才能有效地揭示出来。因此,欲以范式框架个体文论,两者的双重选择尤为重要。更进一步地说,任何理论话语的探索都存在无限性,转向的发生随时可能,因而不存在现存的完美范式,我们只是站在认同的立场上寻找到一种思考的路径,去进行赞美和批判。
潘多拉之盒打开,潜隐的问题化为激越的思想,在大喜与大悲之间,传达着对人类命运的担忧和牵挂。而文论永远是那个静观者,在历史与文明滚滚向前的车轮之下,将意义敏感地捕捉下来,凝视、悖谬与理解,将无数有限的人生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