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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读是书数日,愿言之,曰典,曰精,曰博。当东润先生萧然上座,开筵布公,左拉右陈,裁云焕锦,则海雨天风,明崖雪照,纷然而来,欻然而去,使人声色花场,孤旅山阴,而不讥其饾饤文章,点鬼獭祭,何哉?盖以其识广,其言雅,其见允,其论深,厚积薄发,辩玄思覃,葡萄入酎,五谷化醇,以万象为宾客之故也。
则是书已成,非唯一科之肇始,实亦百世之高标,欲求之于今人,恐不能得焉。惜乎文雅则和寡,义深则徒疏,学贯于中则习,运违于世则藏,后学不敏,姑妄言之。
吾国诗论文论堪称煌煌,然两大关节始终攻伐不休,蛮触生厌,何者?一曰文道,二曰偏全。
文不可以无道,然道非唯儒家之道,言不可以无理,然理非唯独尊者之理。故杜诗尊而诗道寝,韩文尊而古文溺,儒道尊则大道亏,归于一则囿于一也。以曹氏之冷峭,陀氏之深刻,其非文乎?其无道乎?彼道非此道耳。然吾国真无人识此乎?恐非。盖发言者胁道以自重也。观夫今世,不唯侠患易禁,儒患亦然。胜哉!传统有绍,斯文未绝。
二曰偏全。或执其一,或求其全,执其一者针锋相对,入泰山而见毫芒者是也;求其全者大言炎炎,倾沧海以满瓶瓿者是也;皆非。不若登泰山而取细壤,临沧海以酌一瓢,窥天蠡地,存乎一心,得失毁誉,无愧而已。
呼吁,古文衰矣,古诗颓矣,以无用之文鬻名于求实之世不可得矣,屠龙绝技无能传矣,况风旦屠龙之艺乎?非栖乎岩穴云林,隐乎市朝人海者孰能知之?况叶公之属众,先贞而后黩者多,欲觅斯人,无能为也。命也运也,宜乎是书声名之不彰,东润先生大名之不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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