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致冰冷的叙事隐藏着美国梦的彻底失败

一个夭逝的天才留下的唯一一本短篇小说集，其天才体现在他固执地寻觅他的土地上人性的本质，这种本质体现为人性的艰难挣扎，所谓的“美国梦”在作者的土地上颜面难存。潘凯克的叙事基于深刻的心理动作，与人物的动作本身相互对照，通常具体的动作与心理的动静恰成反照，这既是真实人生处处受缚的折射，也是艺术上明暗对照的冲突之美。在叙事的层面，我惊讶于那种清晰到极致的生活场景，虽然只在极稀罕的情况下会呈现为光明，如《空谷》中那段油画般的美妙瞬间：“他从太阳上转开眼睛，缎带般的黄色阳光落在一头鹿身上，投下的冰冷黑影吸引了他的视线。”光与影的对照，恰恰是生死的极致思考。主人公把枪对准了那头光明中的鹿，但是心中的黑暗却引导作者把枪对准了自己。整部小说集的每一篇小说都可以称之为精准的艺术创作，叙事动力潜伏暗处，劲道十足，冷静的文字只是一种表面观感，这同样形成了叙事的张力，展示出生命的种种不堪潜伏于流水般的庸常。我极力想要推荐《在枯树间》，这篇小说在叙事上已经达到极致，现实与记忆的糅合充满了苦涩的味道，那种寒冷与痛苦直击人心，于是写尽了人类的溃败，但是矛盾冲突的根源却始终隐于记忆的迷雾中，需要何等的控制力才能写出这样的小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