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意的暴行
隔离之后,生存简化到了几个最基本的几个要素:吃睡、交往以及阅读。
在赛博空间,只有最猛烈的批评才能得到最广泛的拥护,大多数人要的不是冗长但合乎情理的解释,而是情绪上的宣泄。我承认我说的很多话带有表演性质,有一种博取他人认同的怪异心理在作祟,但我也在尽可能地平衡好真诚与表演、直觉与刻意的关系。
主权者在法律之外,但又宣称一切都在法律之内。当有紧急情况出现,主权者便会悬置法律,或是在例外状态中开创法律。
借用神圣的名义,对我们的生命施加管控。就是生命的宝贵,我们才会建构各种法律,来保障生命状态的基本稳定。
人权的神圣意味着它建立了一个区隔的空间,也就是说,非人的存在之生命变得无关紧要,因为它不够神圣,便意味着某种俗世的污浊性,这种污浊使得它成为赤裸生命,可以被排除在“人权”之外随意处置。
可以说,对于生命的保护,即使对生命的限制,这种家长式的“威权主义”总是以一种“为你好”的逻辑呈现出来,但他们根本没有考虑过我们的想法,也没有厘清行动的界限,更重要的是,我们也没有任何手段对这样一种“紧急状态”下的越权行动加以约束。这一次是“疫情”,下一次会是什么呢?主权者总是能找到理由对个体加以管制的,甚至说,一步步地,剥夺你其他更基本的权利。
通过对死亡的恐惧,我们将生命交付到特定的主权者手中,这样一来,一方面,他们能够扶持和保护生命,另外一方面,他们也可以毁掉生命。
人类历史发展的过程,就是一个紧急状态被不断正常化的过程,这一切的结晶,便是法律。
意思就是说,只要有绝对权力的存在,每一个人就都可以是被任意屠宰的对象。打着维持神圣的理由,献祭是被许可的,也就是说,被常规状态下的法律所不许可的暴行是被允许的。神圣一词包含着一种群体性的共识,而不是主权者的独裁,在现代社会里,我们常常目睹到的是一种集体性的、观念意义上的暴行,或者说,一种共识性的暴力对少数族群的压迫。
这样一种术语上的界定可以轻易地建立起这样一种人与非人的区隔,在主权者眼里,非人是不享有生命权的,因此可以被正当地杀戮。我经常玩游戏或者看类型片的时候也会有这样一种反思(这么较真不是好事),往往“敌人”的生命一文不值,他们的存在只是作为主角们的陪衬。例如玩《古墓丽影》时,为什么劳拉一方面自诩善良正义,另外一方面,却又在别人的领地滥下杀戮。而且,经常性地,我们会将“敌人”的死视作一种正常现象,似乎他们的死亡和一个牲口被献祭一样,毫不稀奇,而主角的生命却被视作一种崇高的存在,历尽千难万险都不会死去。
好与坏的划分在本质上都只是意图与意图之间的碰撞罢了。而媒体总是试图建立起一套好与坏的逻辑,通过这种比较,“人”和“非人”得以确立,暴行对于“非人”(我们也可以说现在流行称之为的“小羊人”,将人动物化即是将人“非人”化,通过建立这样一种区隔,主权者,这里的主权者在现在的语境中更多指的是一种观念暴力,对“非人”的支配便具备了合法性)来说,是合情合理的,甚至说,是一种正义的举动。当代社会缺少的不是恶意的暴行,而是善意的暴行。
生命从来不应该被归辖在某个特定的区间,要保持生命的游牧状态,而不要被任何威权机器所捕获。
消解掉政治术语的神圣性,也即是一个摆脱意识形态控制的过程。
去神圣化,也即去处掉以神圣之名所能行使暴行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