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忧患,百年新生
“百年中国文学总系”丛书是由谢冕和孟繁华两位先生主编的。百年中国文学”这一概念是由谢冕先生在上个世纪80年代末提出,它直接受黄子平、钱理群和陈平原所提出“二十世纪中国”概念的影响。它将百年来中国文学作为一个整体进行关照,但具体所指的时间段是1895-1985年。本丛书的写作范式与一般的文学史不同,它受到《万历十五年》和《十九世纪文学主流》的启发,从一个人物、一个事件、一个年份散发开来,来透视当时的文学发展和时代气息。孟繁华在总序中,指出这种写作方法有三个原则:“拼盘式”、“手风琴式”、“大文学”观念。在我看来,这种写法视野更加开阔,论述范围可大可小。但是就结构而言,却更加零碎,不成系统,这就是编者所谓的“拼盘”。“拼盘”的写法对作者来说更加自如,但是却多了一些驳杂。这种写法在当时是比较新颖的,所以很受读者的欢迎。 就《1898:百年忧患》来说,这是本丛书的开端之作,具有提供写作范式的作用。尽管谢冕先生本身是主攻当代文学的,但也理应由他来完成。作者从颐和园 昆明湖的破船讲起,勾连到19世纪末的那个风云激荡的年代。甲午的战败,彻底催醒的沉睡的国人。自负的清政府被日本这个蕞尔小国打败,国人的内心终于无法平静。北京城内即将参加科举考试的文人们听到“马关条约”的消息之后,联合当时的学子进行“公车上书”。此后,光绪皇帝短短几年之内召见康有为多次。可酝酿已久的“维新运动”不到百日就被慈禧太后扼杀在摇篮之中。光绪皇帝余生就被软禁在瀛台。事情正是发生在1898年。除此之外,在这一年里,刘鹗在太原筹办晋矿,却莫名其妙被弹劾回家。刘鹗梦想以实业救国,最终却四处碰壁。1903年报国无门的刘鹗,开始写作《老残游记》。好像明明之中早已注定,文学成了他最后的宿命,文学也成就了他后世的功名。 1898年的悲凉笼罩了整整一个世纪,现代中国的新生也自1898年开始。这一年,严复翻译出版了《天演论》,林纾也开始和王寿昌合作翻译《巴黎茶花女遗事》。这两个中国近代思想史和翻译史的双子星,终于开始了翻译的事业。自此之后,西学大量传入中国,直接孕育了现代中国的思想和文化的产生。这一年,变法失败的梁启超乘船逃去日本,创立《清议报》,后有创办《新民丛报》《新小说》等相继创办,成为他“开启民智”的主要阵地。这一年,在变法期间成立了京师大学堂。这是北京大学的前身。变法虽然失败了,但是京师大学堂却保留了下来,却成为中国现代中国教育的先声。京师大学堂也成为百日维新最终的遗产之一。 1898的阴霾笼罩了中国百年,1898的光辉也照耀了中国百年。借用狄更斯的名句致敬那个年代,也以此结束此篇:“那是最好的年月,那是最坏的年月,那是智慧的时代,那是愚蠢的时代,那是信仰的新纪元,那是怀疑的新纪元,那是光明的季节,那是黑暗的季节,那是希望的春天,那是绝望的冬天,我们将拥有一切,我们将一无所有,我们直接上天堂,我们直接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