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人和天皇
三岛由纪夫和科幻小说可能不能被联想起来,放在一起很多人都不能容忍。但是科幻小说本身就是很狭义的定义。
我一直觉得三岛由纪夫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人 ——他有极高的复杂性和矛盾性,文字极度有诗意,用词细腻精致,但是作品核心要表述的往往并不美,而是不常见又常见的美的对立面,并不一定是“丑陋”,好比外科医生冷静的审视因骨折而扭曲的手腕。
他从少年时期就有自毁的倾向,最终切腹自杀。但从头到尾这种自毁倾向都不是因为自怜自艾,而是一种超脱于存亡的自我审美追求 。可以看出希腊、罗马古典主义对他的影响 ——在肉体上追求线条完美,再通过切腹这种近似雕刻的手法完成类似“断臂维纳斯”的“我”的作品。
然而不管他再怎么复杂,我一直不能理解的是他对天皇的追捧。他跟东京大学学生惊心动魄的那场辩论核心也是他的“天皇主义”。看完这本书我突然明白了三岛由纪夫:这一点也许可以简单的理解为他对“天皇”的神化,一个俯视大众的视角,一个绝对不会被主体映射的客体。
他把自己化身分散在书中所有自称是“宇宙人”的角色里,父亲映射着对和平和核战争忧虑的自己,女儿映射着对美无限追求和脱离现实的自己,儿子和政治家映射着拥有强烈政治主张的青少年、中年的自己,以副教授为首的”毁灭派“三人组映射着对人类社会失望且极具毁灭倾向的自己。之所以要以”科幻“为外衣,是为了能以“宇宙人”这一超脱的视角由外至内地审视自己。小说最后让对立面的两个“主分身”或者主人格见面,并有了每个人连续几页纸的阐述和辩论,非常舞台剧的叙述方法,也让整本小说到达了高潮。
天皇对三岛由纪夫来说可能真的就是“宇宙人”一般的存在。他对天皇的崇拜是因为需要一个完全客观的自我,像宇宙人也好,像外科医生也好,能够冷冰冰的审视现实。这才是“神”的核心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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