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交与责任
“DO Morals Matter”作为中文版的副标题、原版的标题其实更能恰当的概括本书的主题。认同“弱国无外交“的同时,我们就必须思考,强国、大国甚至是超级大国外交政策的目的何在?阅读本书正是回答这个问题的一种方式。正如开放条件下宏观政策难度增加一般,涉及到外部世界的外交政策也同样难度加剧,需要用单一或为数不多的政策去解决国内外的问题。大国外交政策不仅需要对本国负责,同时也需要对国际政治经济关系的协调负责。因此,大国外交更是一门艺术。艺术是难以界定优劣的,客观公正评价艺术是不可能的,外交政策也如此。本书作者也如此,他并不全能,但是足够聪明,选择了道德作为切入,细数了从富兰克林·罗斯福起,到唐纳德·川普止,历任总统的外交政策并对其进行评价。

为什么从这个时候开始呢?正如前文所说,大国的外交并不只对本国负责,还需要对国际政治经济关系的运行负责。而正是从富兰克林·罗斯福选择将美国卷入第二次世界大战起,美国的外交政策具有了上述意义。虽然从经济角度看,在一战后到大萧条这段时期,美国已经逐步超越了欧洲诸国特别是大英帝国,占据了经济优势地位。但是在世界政治版图上,美国长期奉行的例外主义、孤立主义使得它很难被称为大国。于此同时,英国迅速下滑的经济实力无法支持它充当世界大国,毕竟大国需要通过外交政策提供从世界秩序到世界价值观这样的公共品。因此,世界政治版图出现了混乱与真空。美国此时的“卷入”实际上开启了20世纪下半叶以来的世界政治版图,因此从这个时期开始来评价美国历任总统的外交政策更为有意义。
为什么选择“道德”作为切入点呢?金融大鳄索罗斯曾经说过,全球化市场上没有道德,只有规则。那么世界政治舞台呢?必须承认,这个舞台可以看作混乱无序的,从来没有存在过一个囊括200多个主权国家、近75亿人口的世界政府。但是在这个舞台上,最后的底线或许正是道德。这里的道德不是卫道士的审判、不是宗教意义的准则,而是作为人的“道德责任”。这种道德责任在政治舞台上,以国家为单位进行的重复博弈中更加重要。如果期望国家间博弈是正和游戏,就必须在无数次博弈中选择可以明确的策略并强调可置信的威胁。前者是政策手段的一致性,后者是国防力量的可置信性,二者共同构成了一个国家的实力。而约束前者的,恰好是为人的道德。
因此,围绕着这个主题,将个人选择、个人作为总统的选择以及总统在不同情境下的选择进行整合评分,就是本书所做的工作,也是本书最为有趣的地方。在道德评分卡下,读者可以清晰的观察到一个国家的实力如何对内影响国内政治环境,对外影响世界政治体系。

二战后的雅尔塔体系建立之初并不见得比凡尔赛体系稳固,但是在美苏双方两级格局下,竟然也没有彻底崩塌。美国战后的超然地位,伴随着马歇尔计划、道奇计划乃至第四点计划的实施,到70年代事实上已经衰落了。为何以美国为中心的世界政治经济体系能够继续运转下去?这些问题的答案实际上都可以在计分卡中找到。美国的国体决定了,美国总统在某种意义上对外的话语权高于对内,也决定了美国国内政治对总统本人对外权力的影响。可以发现,对美国历任总统的评分中,外交部分占比颇重。通过比较不认同任总统的危机处理能力再结合打分表,实际上对“政治家“和”政客“的关系也可以有更深刻的认识。当然,如果能再增加对应时期前苏联、欧洲乃至中国外交政策的比对,想必阅读之后会更有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