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苟且还有诗和远方！

“冬季的情况同样令人难以忍受，罩棚遮挡了阳光，加油工不管穿多少，一会就冻透了，站12个小时，不让歇着。除了中午吃饭半个小时可以歇会，别的时间都不让歇。所以这12个小时你要想想，谁站着都不会轻松！”上一本让我印象深刻的调查类书籍还是日本的《无缘社会》这本书，此书《嵌套劳动》着实让人深受触动。作为相关行业的从业者，看到此书后觉得很真实，真实到可以触碰每个章节背后的人物。

理论书籍把一堆堆生动的故事换成了晦涩难懂的语言，比起那些真实纪实的小说故事，那种真谛的薄膜似乎依然在舞中。但是这本调查书籍大不同。

平常人都觉得加油站员工应该不累吧，只是加油而已。可是去了才知道，三四十度的天气在外面晒的黑不溜揪。车子一辆接一辆来，有时想上厕所都没有时间呀。万一顾客素质不行还会找事。但是一看工资条，心情凉一半。

一个最普通的加油员每一辆车都要“十三步法”，要面带微笑的面对每一位顾客，还要忍受着顾客无端的投诉，一天的劳动强度可想而知。不仅如此，还要嵌套劳动，就是在加油的主业上，还要完成非油业务的推销。超强度的劳动强度，每个月拿着微薄的薪水，对2558份有效问卷的数据来分析，书中写道有67.67%的加油工认为低薪酬是在工作中面临的主要困难之一。

知乎上有一项提问：在加油站工作是什么体验。大部分的回答是很辛苦，很累。这本书用大量的数据和调查，科学量化告诉大家，是如何累的，累到什么程度。这是真实的加油站员工写照，更是基层劳动者的常态。以前能进入加油站工作，不仅要有文凭，家里还要有关系，才能得到这一份体面的工作。时至今日，加油站员工离职率高，还招不到人。冬季夏季一身病，如果遇到跑单的人，那就惨了，还要自己贴钱。

夏季宛如蒸笼，加之来来往往的机动车尾气和噪音，条件十分恶劣。调查中，作者只是在工位上站了一个小时，没有进行任何劳动，就已经浑身湿透、筋疲力尽，而加油工要在这样的环境下持续劳动十小时以上。这本书写的很客观，不愧是清华的社会学学者。

社会学研究要启于实证、终于实践。同样我想到了费孝通教授写的《乡土中国》，在书中提炼了“差序格局”观念。通过调查研究，差序格局以地缘和血缘的联系作为基础，中国传统社会中的道德就在这样私人联系的格局下发生着意义，中国社会复杂而又独特的人际网，不论是乡村还是城市都可以此概括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方式。

那么究竟是社会结构决定了个人的行为，还是个人的微观行动塑造了社会结构？社会学关注个人的互动和个人的群体。社会学不是解决个人问题，而是要访谈更多和你类似的人，解决这个群体的问题。其实社会学是研究“结构”的，即社会关系是怎么搭建、维持并运转的，个人没有意义，只有结构有意义。我在看这些书籍的时候，更多的兴趣在于看到边界（border）：就是人与人，各种边界是怎么形成的，怎么转变的，怎么被突破摧毁的。

本书研究通过对B市加油工群体特征和劳动过程的调查，弥补了社会学学科关于这一群体的研究空白。研究发现，加油工劳动强度较大，但收入水平较低。加油工的劳动过程独具特征，“加油”和“推销”两种性质不同的劳动被杂糅在同一劳动过程中并行不悖。我们将其界定为“嵌套劳动”。这种现象在当今服务业中或许是普遍存在的，一旦服务过程中需要顾客的时空驻留，以及服务人员和顾客之间开始沟通互动，那么顾客就有很有可能成为施以“嵌套劳动”的对象。

本文的一些观点很引人入胜，在与顾客产生纠纷时，加油工被要求退让、隐忍，强力约束自己的情绪。经过长年的规训，“做服务”业已成为一种弥漫在加油站的意识形态，支配着加油工的言行，而“家长式”工作体制则成为此种意识形态得以贯彻的制度基础。在“做服务”的意识和“家长式”工作体制的共同宰制下，顾客与加油工之间的不平等关系得以不断强化和再生产。

处理与顾客矛盾的技巧是加油工日常培训的重要组成部分，面对与顾客的摩擦，加油工常说的一句话是“习惯就好”。习惯一方面来自与顾客高频率的接触，另一方面来自在加油工岗位上长时间磨炼。一些大站的加油工表示，自己每天要服务的车辆达两三千辆，出现“磕磕碰碰”在所难免。加油工们经常用“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来表达这一道理。

调查类的书籍，最主要的就是要有时代性反思：现代性与现代性反思问题。第二章指出：如何推动加油工与周边社区建立社会关系和良性互动，这是一个亟待关注的课题。加油站分布于都市街区之中，但站内的加油工并未与周边街区和居民形成常规的社会关系，加油工的社会交往被局限在加油站之内，呈现出高度内聚的特征。因此，可以把加油站视为都市街区中的一座座孤岛，而加油工就是孤岛上的封闭岛民。

这个观点是本人以往从没有关注到的，也给了很大的启发。在这荆棘漫漫的人生道上，随处都给你看见许多值得留意的事情，同时启示了你看不到事物的意义。

幸好加油站员工存在的一些普遍问题，在社会学领域引起了重视。感谢书中三位研究人员对加油站员工的调查研究，替这些研究人员说一声谢谢。生活不容易，但是我们还要继续！生活苟且还有诗和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