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需要勇气
以开往奥斯维辛纳粹集中营的31000次列车上230位法国女性为对象,记录她们抵抗侵略的勇敢行为及被捕后遭遇的惊人暴行,书写她们面对极端恐怖时始终保持的韧性和尊严,歌颂她们在死亡随时来临时的相互扶持和自我牺牲。而我想作为读者在此处应该更多地看到是对纳粹的控诉、对暴行的警醒和对战争的反思。
随着纳粹德国对法国越来越严密和残酷地控制,法国民众的斗争精神和抵抗活动越来越强烈,投入到抵抗运动中的女性也不断壮大。她们活跃在情报传递网中,活跃在抵抗传单的制作和发放当中,活跃在保护和转运抵抗战士和犹太家庭的运输线上,活跃在破坏和打击纳粹军事力量和暴力机关的秘密对抗当中。她们想到了行动失败后面临的拷问、关押甚至死亡,但她们万万没想到会在集中营丧失作为“人”的资格。赤身裸体的检视,剃掉所有的毛发,在党卫军看守的肆意检选下,有的直接进入毒气室,有的留下来承受繁重的劳动。几千人共用一个水源、厕所,伤寒、痢疾肆虐的营房,寒冬下的衣不蔽体,随时被殴打被拣选进死亡序列……短短两个半月,这230人中就有150人死亡。“在肮脏的、寒冷的、危险的比克瑙,几乎任何东西都可能是致命的。还活着的是那些比较强壮的女性,不是太年轻,也不是太老,她们以新世界的秩序作为自己的信念支柱;或者原因更简单,只是因为她们足够幸运。”活着,都需要勇气。
而幸运地支撑到集中营解放的,还要面对重回正常生活的考验,她们肩负着那么多死去同伴的正义伸张,她们承担着揭露纳粹集中营罪行的使命。在敌占区生活的人们,要不站着死去,要不跪着活,战后的法国急需的是一场集体失忆,才能让人暂时忘却周围的敌意和仇恨,投入到百废待兴的国家修复和建设中。“回家是一段被投下了阴影的、沉默的、欲言又止的时光”。
看过多本描述纳粹集中营的书,这本仍然震撼,因为具体到每个个体的命运,代入感极强。如此多让人绝望的句子:“弄丢鞋子也可能意味着死亡,因为没有多余的鞋子,换掉女人比换双鞋更容易”、“这些女人都死了,如此唐突,如此随意”、“人体比动物更廉价、更充足,人类试验品从不短缺”……。超越人类经验极限的罪行,摧毁正常社会秩序和个体自我价值的灭绝系统,每每看到每每颤抖。所有人类品性,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在这里都放大到极限。描述受害者的书太多,他(她)们在战后大多都饱受身心疾病的折磨。而那些狡辩自己只是奉命行事的在战后沉默的施害者,不知道是如何让自己平静生活?(很希望能看到描述这些人的书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