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羡林也推荐的研究者
《唐、吐蕃、大食政治关系史》,作者,王小甫。 看这本书的时候,我留意到了一件事,这本书的主体是王小甫先生的毕业论文,王小甫先生毕业于一九八九年,此后两年,王先生又对这篇论文进行了修改和补充,形成了现在的规模。三十多年过去了,这本书依然有它出版的价值,这充分说明了这本书在写作之初和这三十三年间,从选题的角度到研究的意义,一直处于它所在的领域相对领先的位置。

这本书中,王小甫先生对许多名家的论断进行了辨析,并提出了自己新的意见,这些意见,这三十多年间,如有更新或者错误,相信王先生一定会对原有内容进行说明,但是很显然并没有,这也说明王先生当时在写作这一篇博士论文的时候,用功之细,研究之深,真的令人叹为观止。

这本书的选材是对作为中华疆域主体的唐朝和它同期并存的当时两个主要的外国:吐蕃和大食之间长达三个世纪的政治关系进行研究,分析他们在西域这片土地上的彼此纠缠、互相影响,不仅有利于不仅有利于人们对唐代的历史进行更立体的把握,也有益于在此基础上进行西域古代史地研究,更让人钦佩的是,王先生的一颗爱国之心。 学术研究从来就不是脱离国界而存在的。 先生在研究吐蕃历史源头的时候,系统梳理了青藏高原的宗教,得出青藏高原从来就不是孤立隔绝的政治单元这一结论,青藏高原自古以来就和祖国内地保持着密切的联系,这一结论狠狠地打了那些分裂者的脸,让人看起来倍觉痛快。 王先生在分析唐、吐蕃、大食之间关系时,从史实出发,从官制出发,从官员出发,不仅从中文的典籍中搜集资料,还利用自己掌握多门相关外国语言和外族的优势,从其他语言写就的典籍中,去寻找更接近于历史真实的答案。 比如在提到一位突厥首领的名字时,学者白桂思认为此人就是阙莫贺,王先生则认为此人更有可能是阙啜,并从语言的角度提出了自己的佐证,认为自己提出的名字是为一音之转。 语言在跨国跨地区的学术研究上是非常重要的,据说西方第一个翻译《金瓶梅》的人,曾经得到过老舍先生的臂助,甚至有人认为就是老舍先生翻译出了《金瓶梅》的初稿,但是老舍先生拒绝翻译者在这本翻译作品上署上自己的名字,有研究者认为,大概是因为老舍先生的英文水平不足以支撑《金瓶梅》中大量的中国习俗,老舍先生担心会损坏自己的名声。 不论这件事是真是假,我们至少能够从这个事例中看出多掌握一门语言在跨界的研究中的重要性。 王先生在本书的附录中,也就古藏文中的一个词语Gog进行了详细的辨析,作者从语音地理史实等多方面进行考察,认为这个词的意思就是《新唐书·西域传》中的“俱位”,从而确定了这个词所指的地方,就是今巴基斯坦北部的马斯土季一代。 别小看史地研究中的这些词语辨析,一个概念的最终界定,就可能让研究的成果错出十万八千里。

季羡林先生在学术研究上对此就非常重视,季先生亲自为本书作序,里面也对王小甫的这一特点大加赞赏,认为这样的研究方法可以在中国悠久的学术史上开辟一片新天地,可见先生对这种研究方法的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