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识机器的优点与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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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论证科学如何推进的道路上,波普尔的“证伪”和库恩的“范式”都无法令人满意,因为前者要求的“判决性实验”或许根本不存在,而后者则容易陷入相对主义的困境。尽管二者的理论大相径庭,但他们同样都承认科学研究需要遵循一以贯之的客观方法(证伪或普遍遵循某种范式)。此书作者Strevens首先肯定了某种“方法”的存在,但也反驳了波库二人对于方法的见解。一个经典的例子是爱丁顿通过观测日食期间恒星位置的偏移来判决广义相对论和牛顿经典力学的胜负时,因个人和社会原因有意隐藏了对广义相对论不利的数据。这样的例子并不罕见,这说明科学研究似乎并没有遵循任何规则或方法,而是相当主观的。Strevens的确承认科学推理中主观性的存在,但他也强调科学推理和科学争论之间存在区分。其差别在于,前者被允许一定的主观性,但一旦进入学界的公开争论,那么所有假设都需诉诸经验性检验。这套纯粹的程序共识,Strevens将其称作“解释的铁律”(可以被理解为库恩意义上超范式的规则)。凭借“解释的铁律”,科学家最终会在理论选择的问题上达成共识。这套铁律仅要求经验检验的浅层解释、但却需要大量复杂和高精度的观察和计算,甚至追求不具任何哲学意义的小数点后的微小的数字,这就是strevens提到的一种第谷原则。它不关心对事物本质的探索,甚至武断地抛弃了任何哲学和审美层面的追求,所以说他是如此的“非理性”。但正是科学家对这条武断而苛刻的铁律非说服性的接受,才使得科学能够在晚近欧洲发芽生根。所以,作者并不认为古希腊或基督教文明是产生科学的源头或者主要原因,而是应当追溯到牛顿个人对于经验研究的重视,而之后的科学家或多或少地遵循这条规则。所以说,科学的诞生在作者看来其实是很偶然性的事情。
在这本书中,Strevens对于科学推理和科学争论的区分的确算是一种创新,也克服了拉图尔等激进主观主义者所设的障碍。其中,科学争论必须在“铁律”的游戏规则下展开,但这套规则对于前沿科学而言是否过于理想呢?Strevens认为铁律唯一涉及的只有因果原理的实证推导,甚至科学的可理解性都是不重要的。但量子力学创立初期薛定谔的波动方程相较海森堡的矩阵力学的确是以其可视化程度更高而被普遍采纳的,这可以被视作一个反例。然而“可理解性”也是因人而异且受与境影响的,作为合理性排名的一种,在Strevens那里则是不被认可的。问题还在于,在一个没有模型预设的情况下科学家如何依靠铁律评估数据?例如之前看过一个黑洞成像的纪录片,黑洞成像的完成是不同的team通过不同的算法得到不同的成像,然后科学家还要做pre和投票选出发布哪一张,这就很难说哪个理论更具说服力,因为结果本身就是未知的,那么,科学家的审美倾向和科学共同体的偏好就不可避免地渗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