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应如何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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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是我随便取的,只是为了能够在茫茫思绪中逼自己开始打字。
相比前面几本,我不得不承认这本书有点让我失望,却也想不清自己最初的期望具体在哪里。关于Armand的一切没有任何的意外,曾经想象中的一个拥有天使脸庞的17岁少年好像本来应该拥有更多精彩的故事(啊哈哈其实也要承认他和Marius的正统年下BL故事确实蛮过瘾的),但五百年的曲曲折折没有Lestat短短的三十年来得多,他的精神世界也不像Louis那样充满着对意义的追求和对生命的哀叹,而满是关于我并不很感兴趣的上帝的话题。不要误解,其实我本人很热衷于探讨那些形而上的上帝话题,但在安妮笔下,从第五本开始上帝就有了一个具体的形象,甚至还有一个Veronica’s Veil来承载他的容貌;虽说在书的最后Armand解释了他心中的Lord不是那个创造了万物的上帝,不是拯救世间罪恶的上帝,不是三位一体中的第二位,而是the symbol of something infinitely more accessible, something more infinitely more meaningful than a ruler or a king or lord can ever be(说白了他其实还是在追求那个永恒的Lord和终极的意义,他和Louis的区别是,Louis会对所给的答案进行自己的思考和否定,而对于Armand而言,上帝单纯的存在就代表了一切的意义和绝对的正确(甚至Santino的那些扭曲理论也能让他忠诚地践行三百年);也不难理解,作为一个天才宗教神像画师,把上帝看成是自己的有血有肉的兄弟也在情理之中),也无法增加全书中这样过于具象的追求的乐趣。不过实在要让这种宗教色彩浓重的片段变得有趣一些,也可以理解为他一直在追求一个“父亲”的统一的角色,即他真正的父亲以及精神领导者的角色的融合,而唯二符合要求的就是Marius和那个上帝,至于后来他找到了Sybelle和Benji代表他真正成为一个父亲的角色(可怜的Daneil只是个实验品),完成角色的转变。
很多时候(不知道是不是英文能力不够的原因)我分不清Armand是在梦境中还是在现实中,我也跟不上他的思路,站在他的角度,我最能理解的是他决定去见上帝的时候,在幻境中他妈妈曾经送给他的那个复活节蛋孵出了一只黑鸟意味着上帝显现信仰的实体化,其余时候包括Sybelle弹的Appassionata是如何拯救了他的鬼生我也是一知半解(可能他自己也不清楚)。粗浅理解下,《热情》(ps.为啥不是别的?我只能想象,如果Sybelle弹的是萨蒂的曲子那就没有这本书了hhh)让那个被上帝拒绝的少年重新找到生命本身的热情,这里的热情可以像纯粹的钢琴曲一样不掺杂一切对信条的追求,这样的热情与五百年前他与Marius的一个个缠绵激情的吻、与他曾经喜欢待着的那些船来船往的威尼斯的码头、与他和那些学徒们一起享受的充满音乐和欢乐的夜晚一样,都只是一种自然且强烈的生命力的流露,是呼吸,是飞行,是血液。这虽不是上帝的替代,但却确保了生命的延续。Armand在Sybelle的琴声下重生,倒不如说他得以延续他17岁的生命,中间的这五百年最有价值的一件事,也就是遇见了破除枷锁的骑士Lestat了。想到这就气人,老马你爹真是够混蛋的,把人家孩子看成一件最值得骄傲的艺术品,五百年间不闻不问,连那位公认的冷血母亲Gabrielle也做不到这么久不来看望Lestat吧。
所以说了这么多,终于谈到了吸血鬼的成长问题。若假定吸血鬼拥有无限的时间,那所谓的成长似乎失去了意义。人类世界的成长意味着承担对自己和他人的责任,意味着有能力认识自己和世界并充实地度过这短暂的一生。那么对于吸血鬼而言,这种成长显然不适用,考虑到很多的吸血鬼最终走向了火焰,可能对于他们而言成长意味着有能力活下去,看起来很简单,但实际上并不容易。有两种能够活下去的方式,要么坚守自己的生活方式,就像 Gabrielle和Louis那样,要么必须拥有随着时代变化而变化的能力,大部分的角色属于二者的结合,Marius和David本身作为学者天生拥有对答案的渴望,以及这种理性本身就能作为他们生活的信条,Lestat坚守I am the Vampire Lestat这一唯一信条,其本身就具有了定义的弹性。至于我们的主角Armand,他前五百年的生活仅仅遵从第二种方式,是一种被动的依赖,一旦因时代的变化曾经的“教会”被摧毁,他不得不寻找下一个精神领导者。要说他一直以来不曾改变的对上帝的追求,对于吸血鬼而言也是个注定带来痛苦的信条。Armand的结局是令人欣慰的,他的成长并不一定是像人类那样找到新的驻点,Appassionata帮他唤醒了他17岁的生命,净化了他被五百年岁月摧残扭曲的爱与美的信条。
接下来想谈谈为什么要写Armand的书评。可能最明显的原因来自于一种平等对待所有角色甚至偏爱的责任感,既然为Louis和Lestat甚至Niki都写过了书评,没有理由对系列里面的天使置之不理,哪怕惭愧地说,当一只一直以来神秘任性优雅美丽的猫将他的一切都摆在读者面前,好像他也就从神坛前跌落,也许Armand之后读到老马自传的时候也多多少少会有这种心情吧。还有一条重要的个人原因,就是我不知道下一次再捧起下一本编年史的书是几年之后了。我之前也说过,作为一个从来没有良好读书习惯(何况于这种厚厚的英文原著)的人,今年春节以来六本书的阅读经历是一场无法替代的旅程,将第六本书和书评作为对这个短期内最后的悠闲时光的告别最适合不过了。我不确定研究生入学后会发生什么,不确定未来的样子,不知道未来的三年会带来怎样的变化,我忍不住想象如果小莱这时候真的出现了把我变成吸血鬼,我是不是就不用面对这些未知的变化。我所担心的没时间看书的问题在吸血鬼那里自从转变起就不存在了,这些简单又微小的烦恼可能在吸血鬼那边看起来是很可悲的吧。但我更担心我的对编年史的热情在三年后将会消失,就像Armand被迫接受Santino的教条一样,一头扎进永无止境的工作中去,对文学对哲学对电影对艺术的纯粹的追求和热爱被磨灭,不同的是我没有三百年的生命可以被消耗。有什么办法呢,时间对人对鬼是不公平的,但世界上没有鬼,那么一个人也只能无奈着被时间推着往前走,路上做做永生的美梦。是时候成长了,没有人能永远17岁,只能祈祷不要丢掉现在这个自己吧。
如果到时候认不出我了,记得放一首Appassionata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