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头苦干,加倍努力 ——读马文·哈里斯《文化的起源》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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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头苦干,加倍努力
——读马文·哈里斯《文化的起源》有感
及时记录下通读完此著作的第一感受,除却迷茫之后的震撼之外,别无他感。正如罗曼·罗兰所言:“世界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即在看清生活的本质后,依然去热爱它。”用此观点来概括马文·哈里斯于《文化的起源》中的态度主张,再适合不过。
全书一直围绕被忽略的生产与生殖力对于人类社会演变各个阶段的影响论述着这一观点:人类文明的发展,起源于生产和生殖力制约,伴随着文化、政治制度等多重影响而呈现出今日的模样。读到结尾,作者表达出:“人类社会生活迄今为止的重大转变显然从未和历史参与者的主观目标相吻合。”这句观点之时,我感受到了一股子近乎文化虚无、历史虚无主义的迷惘。根据整本书的阅读,我很能体会现今社会发展到今日,算得上是历史进程中最为健康与美好时代的背后所包含的前提条件,以及这些发展其实并不由我们这个站在文明顶点的物种(人类的傲慢自我认知)主导多少。并且直至今日,人类依靠自身优越性发展出了摧残文明的观念还根深蒂固地扎根在全球60亿人的脑海中,为各位同类科普这样一件:人类并非想象中那么优秀的,足以颠覆文明认知的事,作者也可以算是大胆倍至了。
最早熟悉马文·哈里斯,是通过其著作《好吃:食物与人类之谜》,不可否认的是,由于已经通读过作者饮食人类学的著作,故本书中包含的许多理论阐释和现象解读我都略有耳闻,也更便于理解代入。
本书以人类文明的发展进程为时间轴,并以时间为叙述顺序依次铺开。早在原始时期起,生产增长的需求和生殖力对于自然资源与生产的限制就已促使原始人类开始行动,不同于现代人傲慢臆想原始人是群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可怜物种,大量研究证明,原始人类实则有着比起现代人更为充沛的资源和生活条件,而人口、农业、战争的诸多控制,都是原始人类以自身方式来限制生殖力与生产之间的不平衡关系。最典型并且最令我为之震撼的,就是原始人类已有了“杀死女婴”这个最大限度调整生殖力与生产之间矛盾的解决方法,不涉及道德伦理和文化习俗的概念,这是自原始人开始便形成的一种保全生殖力和生产的手段,之后经由文化、道德的加工,直至今日依旧可见其阴霾。同时,作者亦表达了“战争并非人类天性的表现,而是对生殖和生态压力的一种反应”,这使得战争由争夺资源而产生的理论显得单薄且脆弱,造就了最早婚姻制度的形成。而这些早在原始时代就为我们祖先所采用的趋避生态压力和生殖压力的做法,延续到了今日,在文化和社会环境的包装下,形成了愈发严峻的性别问题。
紧接着,作者讨论了最初的原始国家的形成。原始国家的“头人”显然是因其贡献精神以及利他主义而被推崇、被信赖,并在历史的演化之中逐步演变为去掠夺、去掌控、去分配的角色。但无论经由文明的进程多么鬼斧神工的改变,人类与生殖、生态压力的抗争始终没有停歇过。这里作者详细描述了中美洲阿兹特克文明,以“野蛮残忍的食人文明”著称的史前文明存在背后一直被忽略的客观因素——生态压力。不同于地球上任何其他地区,中美洲的生态压力使得从人肉身上获取蛋白质成为了最有效率的生存方式,而这显然不为以优秀高雅文明自居的他者文明所认同,这使得阿兹特克文明一直被其他有着更好的生存环境的文明所不耻,简直是另一种形式的“何不食肉糜”。
随着文明的步步推进,生态压力早期压迫在人们身上的重担,被人们以宗教、信仰、文化、习俗的方式演变成了另一套符号系统。马文·哈里斯以禁食肉类中的猪肉与牛肉为例,前者是由于大部分游牧民族对于猪饲养成本过高的优胜劣汰;后者则是印度人民对于能忍耐季风恶劣气候还具有高效农耕价值物种的爱惜,同样经由“文化”的加工被包装成了不能食用的物种,并且带着不同的感情色彩,前者是由于鄙夷,后者则是因为尊重。
为了将话题逐步带入到人类历史上不可忽略的资本主义在欧洲大陆上的兴起,对于非洲、亚洲、美洲大陆上原生的原始国家的总结十分重要。作者借由社会制度学者卡尔·威特福格尔提出的“水里社会”的概念来总结大河文明孕育的中央集权统治与欧洲小农分散经济的不同特点,这也是资本主义与欧洲双向选择的重要因素。资本主义对于社会制度和全球贸易网络的根本性技术改变,促使了人了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直面生态压力,并且由于燃料革命、避孕方式革命与职业革命,人类乍看似乎在短期内占据了优势。但只要将目光稍微放得长远一些,就能发现这些不过是杯弓蛇影、镜花水月,毕竟燃料的不可再生性,对于新能源寻觅的速度,显然不能同当今人类挥霍的速度相提并论。并且作者还十分有先见之明地指出,我们不该在最后一滴石油开采完之时而崩溃,我们应该在越发接近临界点的今日就惴惴不安。在读到这里时,我的内心充斥着绝望与迷茫,认为作者是个无可救药的虚无主义者和文化决定论者,并且很可惜,我并没有足够的学识去反驳他,仅能深陷他为我铺设的知识的泥潭。
但与我料想的不同,作者并非如我一样的悲观主义者,他在后记的道德独白中道出的观点仿佛是黑暗中的一盏明灯。人类文明史并没有我们所幻想的那般伟大,但也绝无我们设想的那般渺小,“在这个世界上显然还存在着所谓’自由意志’发挥作用的余地。”这也是诸多懂得趋避生殖与生态压力的物种之中,唯有人类是“一根会思考的苇草”的原因。
中国政法大学的罗翔老师曾言:“知识会让人谦卑。”在浩渺的知识面前,人类才会懂得承认自身的弱小与无知,无知不是人类最大的弱点,傲慢才是。但无论如何,人类的主观能动性于我们而言都是最有一股能坚定自身的伟大力量。
种一棵树最好的时机是十年前,其次,是现在。
现在开始正视自己的无知无能,做出改变,或许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