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规则

作者是明末来华的最伟大的天主教传教士，他在书信中写道与明王朝打交道的潜规则：

在您今年（1609）给我写的一封信中，您嘱我设法得到当今皇帝的许可，那样即便是我和现在这位皇帝死后，在中国传教的神父们也能安全地留在这里。

但这个帝国以及它的统治形式与世界上其他的国家截然不同，不仅是你和其他身居境外的人，就算是我们住在这个国家里，但还没有进过皇宫的同伴也想象不到这件事究竟有多么难办，所以不要说获得许可，就是提出这样的申请也不太可能。因为除了皇宫中的太监和嫔妃外，谁也无法和皇帝当面交谈，也没有人能当面向皇帝呈递奏疏，只有先让一位官员审查一下，看看奏疏是否符合这个国家的礼法和规矩，然后再转呈给皇帝。让外国人进京就已经严重违反了他们的规矩，更何况向皇帝呈递奏疏呢？关于此事，除了问别人以外，我刚到北京时的亲身经历也可以说明问题。一位帮我们办理此事的官员曾六次就我们的事上奏皇帝，但皇帝却未下达任何批示。此人建议我们写一份奏疏，交给一个专管奏疏的官员，这个人官位很高，现在与我是至交。此人收下奏疏说：“我把它送进去。”但后来，我们就再也没听到消息，我们怀疑即使奏疏被他呈了上去，也还是会落到一些太监们的手中。在上述这份奏疏中，我只是请求皇帝在京城赐给我们一席之地，让我们住下，或准许我们回到南京去。皇帝只能这样批复那位主管外国人的官员，除此之外是不会有其他可能的。如果我们当初没有和他成为朋友，那么他一定不会写奏疏请示皇帝让我们留在中国，他会告诉我们，根据中国的法律，我们应被遣返原籍，就像我们最初到北京时那样，那时他绝对不会在奏疏上提出相反的意见，即让我们留在北京或把我们遣往南方某地，而一定写的是将我们遣送原籍或澳门。这一切完全是我们的朋友关系和我们赠送给他的礼物起到了关键的作用。在当初的奏疏里这位官员只说要将我们遣返原籍，我认为在没有找到呈递新奏疏良机的时候，让这位官员为我们向皇帝讲情是不够谨慎的。

我非常确切地知道，如果没有某位大臣的建议，皇帝是不会赐给任何人恩惠的，而这位大臣就是负责呈递奏疏的人。因此，如果没有一位官员呈递奏疏提议的话，皇帝即使愿意，也不能授予任何官员官职或让他晋升。在这方面从来就没有过例外的情况。这对我们所有欧洲人来讲，似乎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因此您千万别听信某些人的话，去找那些我们在皇宫中认识的太监，从而指望他们帮忙，我们在皇宫中与他们打过交道，我们所希望的事他们一件都没有办成。起初，一位阁老曾提醒过我，这位阁老是这个国家权势最高的人，而且对我们相当友善，他曾听说那些太监答应我们，按照我们的意愿呈报此事，但他要我不要上当，因为这些太监根本帮不上我们的忙。更糟的是，如果我们想办成此事，则要送贵重的礼物，我们的一些人就是这样打算的，但礼物要通过宫外的太监送给某个宫内的太监。假如我们真的那样做了，损失了钱财不说，也不知道礼物是否会转给那个太监，更不知道是不是会落到皇帝的手中。

四年前，我们曾给几个太监送了一份厚礼，值很多银子，但至今我们尚不知道这份礼物是否已转给了那些太监。甚至几个月前我们还听说，这份礼物仍在那个我们托他办事的宫外太监手中。我很清楚这些人会这样做，因为我听取了一些大人物和学者们的建议。我似乎不应做一些无用或有害的事，从而给那些千里之外对此事颇有微词又不了解情况的人留下话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