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诗与哲学之外延的文学
如果以写诗的状态写小说,那么很长一段时间,作者会变得非常容易受伤害。如果要摆脱这危险,就得不断地「恋爱」:这里指的是,放任自己的心绪投入幻象之中。
如果我们以对诗的真诚的目光来看待小说,那么,在绝对的严肃中,小说就是骗术。
像三岛所说的那样,当小说家对视的时候,他们投向彼此的目光,总会自动地看破对方想要隐藏的东西。因此,对话没有任何风度可言。
但是,我们究竟会看到作者渐近的真诚的航跡,对此他不能拒绝,因为他其实既已明白,无论是将自己献身于某种精神之中,还是将自己投身于<理解>之对话,摆脱掉自己,从而暂时性地寄存了绝望,将它投入历史,他都不能拒绝道路本身。
当小说家惯于当一个骗子,那么,被自己的真诚反过来蒙骗,就是与康德对映的最神秘的诗艺。是的,就是『天人五衰』:面具碎裂,而时间结束。
如果小说必须是诗,那么在这里,解读的人就预先设置了绝望:他所希求的,作者不知道。又或许他放弃了「理解」的姿态,他可以无限地知道,因为没有比诗更敞开的文本了:写诗的人在这里是被书写出来,他的一切解释都在文本之中。
而理解不是判断。“理解具有分析的特点,分析使理解成为可能”。类型学在哲学上的应用是,“如果人们不能在其他事件中分辨和认识到同一种功能,就没有需要理解的东西”。并不是拒绝差异,而是我们必须以理解的行动,为哲学和文学架起桥梁——如果可能的话。交流通往真正的认识,而哲学史,并不是陈腐的白骨之塔,而是“从自我到自我的哲学家的道路”。在这里哲学者的争论,就是不断地让对话继续,让过往的哲学者们步出遗忘和死亡。
类型学的术语,作为理解的一种暂时的固定,同样的它也并不是为了“把劲敌放在必定会饿死的抽象围墙内”,而是通往那些斑驳的光点,帮助我们更好地把握那些观念——作为方向盘的观念。它是一辆车,通往哲学的地点。
因此,我们可以理解利科的言说了:从整体上看,各种哲学既不再是真的,也不再是假的,而是。在这里,他性在真和假之外。在伟大的哲学历史学家的书写中,通过他的中心或至少在他的中心的方向恢复作者的本来面目,使之变得无懈可击和无可辩驳:从此以后,作者便存在,斯宾诺莎便存在,康德便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