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叫喊
在容纳之中,我们缓缓地开始了诉说。我们又一次听到了幽默的笔尖擦拭着横线的空,洗去那些白色。在无限的宁静中,我们也拿起了笔,仿佛第一次拿起它。
我们注视的对象,永远都是流动着字的纸张。
那些未说的话(未尽的语言),已经铺成了一整面湖……
1
我请求我自己,我对着自己叫喊。直到这喊声变成歌唱。
2
「作为对语言的堕落之反抗,诗等于是沉默。」在这里,我们可以说,语言拒绝了语言,同时悬置了劳动,我们看到语言和生活的距离,和劳作的距离。它批判劳动,如同一位严肃老者的沉默。
同时,我们也可以说,正是劳动使我们悲伤地进入了语言,回到了最初茫然的喊叫之中。
(其实这喊叫并不对向自己,它没有任何指向,而纯粹是喊叫)
我们耐心地等待叫声化为歌唱,我们终于意识到,语言在劳动之外……「言语能表达,但不能产生。」当它第一次开始了劳动般的生产,我们就看到了语言的终结:顺序的交叠指向意义,指向理解。我们又一次见证了这悲哀。
我的存在并不等于我的语言。
我的存在并不等于我的劳动。
仅仅只是「我在」的空虚……无我。在,同时亦不在着。在意识的有无之间徘徊。
那么,安全的表达,就滑入了几何学的空间。通过数学的语言,我们排除了语言的无能,也毁坏了这种无力之力——它总是空虚地延展,挥舞,使生命绽放。
我们再度离开生活,带着诗反对的诡谲和欺诈,假设数字将要反哺生活,笃定而慈爱地……
3
我们可以看到,利科并不生产结果。「人类文明同时是劳动文明和言语文明……」他等同于什么都没有再说。
可是这其中有某种天真的怀旧。令我们想起巴什拉与伽达默尔的,同样是这年青的力量和回溯的忧伤。所谓的认出,即是我掉入了他的世界。我请求自己,对自己叫喊,但是在阅读中,它奇迹般消失了。
我们知道,文学不指责顺序。我们不必作为一个纯粹的思考者……我们担忧的是,如何用语言,再一次说出不存在的事物。那是「体验」,我们想要看到他看到的世界,我们放任自己掉入他的世界之中。我们凝视作者想要说出,最终却并未固定的唇形……我们欣喜却忧伤地开始了我们的叙述。那些交汇的眼神开始发亮,我们重新找回了作者们的目光:那些距离、忧思和倒映。
这就是谈论一部文学作品时,我希望做到的书写。
是的,我们正在做的其实是:解释直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