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才导演——昆汀·塔伦蒂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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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先是影迷再是导演
“他保留了一位自身影迷的感受力和一种对电影明显的、几近单纯的信仰。这种电影理想主义让他得以自由地将编剧和导演视为形式与语法近乎刺激的冒险,以及对规则的反转与重塑。”
如果问世界上最爱电影的人是谁,昆汀应该能进入决赛圈。在这本访谈录里,他好像无论何时都能放下话头变身一个影迷,滔滔不绝的谈论他的电影品味,喜欢的各种影片、导演和影人,简直是行走的影史资料馆。21岁在音像店的打工经历构成了他的电影教育,昆汀坦言那就是他的电影学院。他从录影带里学习电影拍摄,在表演课上学习编剧和编排,因为从小就很明确自己想成为什么,于是一路朝着目标,不断学习与总结,成功把爱好变成了事业。他对电影的无限热情和过人的天赋成了他自信和笃定的根基。即便不是学院派,草根出身也能扬名立万,可能这也是他备受众人推崇的原因之一。
早期,昆汀迷恋剥削电影、犯罪电影,也喜欢文艺片,在他的电影中很容易找到致敬和模仿这些影片的痕迹,但他取其精华发挥想象,加以他独特的叙事和试听语言,从中摸索出了自己的一套风格。于是“暴力美学”、“话唠片”、“另类黑色电影”……成为了专属于昆汀电影的标签。
昆汀也是个非常有职业规划的人,他拍完几部黑帮片后名声大震,但他并不想拘泥于同一种类型电影,想要做更多的尝试,从《落水狗》到《被解救的姜戈》,他完成了从黑帮片到历史片、西部片、喜剧片等不同类型电影的转型,而且后期的电影在内容上也更加完整和深刻,有了更多自我表达。他一直都在电影这座山上攀爬,每次都有新的高度。
不过昆汀曾说过自己要拍满10部长片后息影,第九部长片《好莱坞往事》之后,他的拍片进度条仅剩一部了,真是让人既期待又忐忑。

2、电影应该享有小说的自由
“我一直在电影中运用小说家写小说时遵循的原则:他们可以随心所欲地叙事。如果完全采取线性叙事,《落水狗》和《低俗小说》的趣味性会大大降低。”
我还记得高中时第一次看《低俗小说》时的震撼,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原来电影还可以这么拍!整部电影就像把3个不同的故事分段,随意排序重组,看似没有规律又毫不不相干,可到后面才发现他们之间的巧妙联系。这样的圆形叙事非常有趣和巧妙,是线性叙事所达不到的。最近重新看了一遍,还是被深深吸引,可见这样的叙事结构不仅新颖、巧妙还很耐看。昆汀的解释很简单,如果把这一切想成一本小说就能轻松的理解,因为小说总是每个章节讲述不同的人物和故事,直到最后你才能发现他们之间的联系。从《落水狗》开始,他就对这种小说叙事痴迷不已,可以说昆汀早期的几乎所有电影和编剧作品都是一部“低俗小说”。
低俗小说是什么呢,是那种充满了骇人的犯罪故事的平装书,是那种可以随意丢弃,掉页或者破损了你也毫不在意的读物。就像《故事会》,也是充满骇人和离奇的犯罪故事,我还想到一个更贴切的词—“厕所读物”,好像也可以等同于昆汀口中的“低俗小说”。(想起文森特再电影里被杀时就在厕所看一本低俗小说)不过不是所有故事都可以运用这样的小说叙事,也不是所有小说叙事都可以成功讲述故事。只有与“低俗“的故事搭配,用更疯狂和离奇的故事情节叠加小说叙事,才能吊足胃口,达到效果,满足观众。
除了叙事,对话也是昆汀电影中非常重要的部分。《落水狗》中关于《宛若处女》的解读,《低俗小说》中关于欧洲汉堡叫法的讨论……他的对话总是从生活或者流行文化出发,对话又能恰好体现人物性格,自然又独特,很难模仿。昆汀说,他确立好人物之后就会把他们放到场景里让他们自己产生对话。于是一切就像影片中的人物自然产生的一般顺理成章。但也有人诟病他通篇都是对话,对此他回应是:如果去看戏剧,你会觉得对白太多吗?从根本上讲,你要有驾驭那么多对话的能力。

3、暴力是我才华的一部分
“暴力是我才华的一部分,如果我开始考虑社会,考虑某个人对另一个人做的事情,我就带上了手铐。”
关于昆汀不得不说的便是他的“暴力美学”,记得《落水狗》中伴随音乐割掉警察耳朵的金先生,也记得《杀死比尔》里踩爆独眼女眼球的新娘…没有血浆的昆汀是没有灵魂的,“暴力”已经变成了他影片中最有特点的元素。在这部访谈中也数次谈论到昆汀电影中的“暴力”,问昆汀是否在影片中过度的强调了“暴力”;他的剧本是否给“暴力”提供了正当的舞台;他的电影是否给予了角色“杀人执照”……昆汀的回答是:我喜欢电影中的暴力,如果你不喜欢,那就像不喜欢踢踏舞或者滑稽剧一样,并不代表他们就不应该存在。“暴力”是他的一种表现手法,他拥有遵从内心的自由。
如果说《杀死比尔》时期的昆汀表达暴力,是为了塑造人物和丰满叙事,那么到了他拍摄《无耻混蛋》和《被解救的姜戈》的时期,暴力便承载了更多的作用。描述二战故事和美国奴隶制的两部电影,“暴力”是一种真实,是更加残酷的历史。而被质疑电影是否冒犯了犹太人和黑人时,昆汀的回答比以往严肃了许多,他回答:“他们认为我应该稀释残酷,让观众更容易接受,不,我不希望他变得容易接受,我希望它想一块巨石,一颗形状尖锐的药丸,而且你没有水,只能干吞。”也许这也是他在电影中不留余地的表现暴力、渲染暴力的原因,不要美化历史,残酷的真相应该被直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