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西文化在父权上永远殊途同归
越剧有一部非常出名的戏剧叫《碧玉簪》,讲因受奸人挑拨,王玉林怀疑妻子李秀英与人通奸,对妻子暴力相向,经过一番曲折,才发现是误会一场,后来王玉林高中状元,于是把凤冠送给李试图哄妻子,最后大团圆结局。
当年周总理介绍《梁祝》是中国版《罗密欧与朱丽叶》,我是不太认同的,但《碧玉簪》的内容,却完全可以说是中国版的《无事生非》里克劳狄奥和希罗的故事。同样是奸人挑拨,同样是污蔑女性不贞,同样是丈夫不分青红皂白羞辱妻子,同样是妻子的父亲在女儿被羞辱后当场希望女儿立即死去,同样是最后真相大白大团圆结局,如此便成为了喜剧。
我每次看到这样的戏码被称作喜剧,心里都会泛起阵阵寒意。在大众的心里,女性蒙受不白之冤、备受丈夫与父亲的羞辱与暴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克劳狄奥愿意娶希罗,重要的是李秀英愿意接过王玉林送的凤冠,让男性又有机会去当一个好父亲、好丈夫。直到今天,“追妻火葬场”仍被大多数读者津津乐道。然而皆大欢喜只不过是一时的表象,毕竟从一开始克劳狄奥就从未爱过希罗,也未对她有过一丝一毫的尊重,这些深刻在心底的想法,总有一天会再次表露出来。
相比起来,《碧玉簪》故事前身,即婺剧《三家绝》的结局其实更为真实:李秀英父亲听说女儿不贞一脚踢死了她,奸人顾文友被揭发后送官问斩,王玉林则在知道真相后自杀,由于李、顾、王三人皆为单传,因此故事名叫《三家绝》。这个结局也可以作为《无事生非》的现实版本,毕竟在神父的设计之下,希罗也只能先一死而后才能洗清其冤屈不是吗?
从《无事生非》到《碧玉簪》可以看到无论是古代还是现在、无论是西方还是东方,女性作为父权制附属品永远遭受压迫。一是羞辱女性最大最有效的武器永远是贞洁,二是女性的悲剧,被掩盖在多少“亲爱的希罗!现在你的形象又回复到我最初爱你的时候那样纯洁美好了”、“儿啊难得他今日回心转意”的喜剧当中。
然而最可悲的是,在莎士比亚和《碧玉簪》的故事年代,女性被污蔑不贞,除了一死或者等待丈夫回心转意,没有其他出路。
古今中外,中西方文化在父权和压迫女性上永远殊途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