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个人,12次话疗,看陈年创伤如何被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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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剧里经常会出现戒酒互助会AA meeting的情节,这种互助会的形式很简单,大家围坐成一圈,想发言的就举手,以“我是某某,我是个嗜酒者”开头,接着有的人会说自己已经戒酒多少天,有什么感想;有的就只是分享自己近期的经历和体验。
我对这种互助会感兴趣,一是觉得他们愿意当着一群陌生人的面坦然暴露自己的生活,这对于我们内敛的国人来说并不多见;二是我很好奇,只是一群人坐在一起讨论,就能帮助成千上万的人戒瘾,不仅生活回到正轨,并且还变得越来越好,这样的小组互助会到底有什么魔力?
终于,《忘忧十二夜:存在主义团体小组的故事》帮我解开了这个困惑,作者李仑是一位知名存在主义团体心理治疗专家,心理学家曾奇峰评价他“理解和改变团体动力的功夫,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而这本书可以说是凝结了李仑15年团体咨询经验的精华之作。不同于有些心理学书籍的艰涩难懂,《忘忧十二夜》以团体咨询案例为蓝本,既有心理学专业度,又通俗易懂。

书中以8人组的12次团体心理咨询案例为主线,讲述性格、背景各异的8个人,如何带着各自的困惑和目标,在相互分享和彼此支持的过程中产生共鸣,继而碰撞出面对生活的解法。小组从自发开启沟通,在言语和思想的碰撞中逐渐敞开心扉;随着心理咨询师“无形的引导”,共同对人际关系、亲密关系、社会角色展深入思考和探索;再到主人公们相互镜映,从他人的经历里找到共鸣,并最终实现了彼此疗愈的心路历程。
一、每个人的生活都是一地鸡毛
在小组咨询正式开启前,咨询师(也是小组的带领者)先对小组成员分别进行了一对一的访谈,8个人的问题和参与咨询的目的逐一显现:焦虑的妈妈希望改善亲子关系,女青年渴望解决恐婚的困惑;全职太太想要提高多子女教育能力;男性期望更好地管理情绪,改善亲密关系;年轻的街舞老师被母亲安排参加咨询,目的是变得更成熟……
8人组的困惑涉及了众多社会热点问题,让人不禁感慨,原来每个人的生活都是一地鸡毛,也不由得让我们好奇,这些性格迥异的人背后都有怎样的故事,这些看似普遍的问题又该如何得以解决。

二、暴露创伤,是开启治愈的第一步
由于咨询师没有设置主题,小组成员们开始自发交流,在经历了相互试探和对咨询师“不作为”的疑惑后,8个人对于各自的性格特点和沟通风格建立了初步认识,组员们开始把个人生活中的关系体验和组内的体验联结起来,而大家讨论的主题也愈发深入。
我们看到成员们开始吐露过往曾受到过的心理创伤,涉及到原生家庭、亲密关系创伤,同时也伴随着对社会角色定位的探讨,其中有父母未能在孩子幼年建立起有效联结,导致亲子关系冷漠;母爱缺失造成安全感的缺乏,害怕步入婚姻;亲密关系中遭遇背叛;父亲早逝,孩子被迫过早成人化;至亲离世,未能好好告别……这些创伤可能我们很多人都曾经或者正在经历,看到别人也有类似的问题,让我们感觉到自己不是孤独的。
心理学家欧文·亚隆曾说,“我们都是在黑暗海洋上行驶的孤独船只。我们可以看到其他船上的灯光,虽然我们无法触碰到它们,但是它们的存在,以及处境的相似,给我们提供了莫大的安慰。”
当不敢触碰的伤痛终于被言说,就意味着心理的治愈已经开始。
三、脆弱的地方,生长出修复的力量
李仑认为,当小组的凝聚力形成,足以承接一些沉重话题时,”每一个人都成了一味药,彼此可以互搭药方以排毒养颜。“这种治愈过程是如何发生的?团体小组又是如何起到治愈创伤效果的呢?从8人组的团体治疗过程中,我提炼出三个要点:
1)很多时候我们对自己的认知是来源于别人的评价,小组成员通过互动彼此建立了联结和了解,大家开始从别人口中了解到自己身上”当局者迷“的特质,这对个体完善自我认知起到了很大的助力作用;
2)当小组间建立了足够的信任和凝聚力,成员们的个体创伤引发了情感共鸣,团体开始产生共振,讲述创伤的成员们感受到来自同伴们的理解、陪伴和支持,这是一个“刮骨疗毒”的过程,意味着个体已经开始在创伤中汲取力量,就像李仑在书中总结的那样,”当一个人表达出具有治疗性功能的语言时,其他人也在一个叠合的痛苦中被救赎”;
3)每个人对于是否要脱离创伤都是拥有选择能力的,能不能摆脱创伤,取决于怎样看待创伤,并且是否愿意做出改变来降低或者规避创伤造成的负面影响。成员通过同伴们的反馈引发自省,当个体有意识地推动自己做出改变,小组其他人也会予以回应和鼓励,帮个体确认这种改变,由此便达成了一种”镜映性的强化“,它的意义在于帮助我们在心里树立起一座开始改变的里程碑,可以有效地在出现“旧病复发”的苗头时,提醒我们不要重蹈覆辙。
自此,成员们实现了彼此疗愈和自愈,完成了创伤修复的过程。
四、结语
李仑在《忘忧十二夜》中告诉我们,“深入梳理自我、家庭、家族与社会系统之间海岸线一般的边界系统,可识庐山真面目,又可自我选择在庐山的景色中彰显自我的某部分特质“。
与自己和解并不意味着要与过去划清界限,而是既要学会放下,又要继续承担我们在人际关系、亲密关系以及社会关系中的角色;既要放下创伤形成的沉重包袱,又要找到面对生活的方法,培养出不受过往创伤影响的,坚定的管理自我命运的能力。
请相信,不论何时,只要自己愿意改变,我们每个人都拥有让自己走出不幸的心里修复能力,希望我们都能做到“让过去过去”,“让自己成为自己”,拥有更自在、更丰盛、更幸福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