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自由的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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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述纳粹集中营的故事有很多,可是描述集中营里面的生活的,我看过的寥寥无几。也许是还没有接触到,也许很多人并没能活着走出来。
我曾想象过那种生活,不知道那可不可以称之为“生活”,也许用“服刑”更加合适。
只不过集中营里关押的是无辜的人,而真正罪恶的人却是看守他们的人。
这颠倒的世界。
讲述者法尼亚还原了她在营里那段日子(我实在不想用“生活”来形容她的经历),幸运的是她有一技之长让她在营里可以比别人活得稍微像个人,尽管最大的不幸就是她被逮捕。
集中营里关押的不只是犹太人,确切地说不是纯正的犹太人,电影《万湖会议》有一大段篇幅正是一群纳粹在讨论如何制定规则,划分从哪里到哪里属于犹太人,1/4血统,父系还是母系,然后如何对他们进行“特殊处理”。他们不再是人,而是等待被送往屠宰场的羔羊。
法尼亚的叙述里让很多模糊的地方变得清晰,例如奥斯维辛关押的人来自四面八方,不同的种族、不同的语言、不同的阶层,而让她们团结起来一致对外几乎是不可能的,即使是在这样严酷的环境里,她们依然分裂、歧视、猜忌和争抢,法尼亚在集中营里的好姐妹克拉拉本来是个可爱温柔的女孩,在日复一日的压抑和剥削下也逐渐变得暴躁无情,对克拉拉变化的描述让人不禁感慨,苦难并没有使人们凝聚在一起,她们依旧选择了自己的利益,我行我素。
《女子乐队》仿佛是一部黑暗乌托邦小说,一群被魔鬼看守着的羔羊,而羔羊们有一部分主动选择了迷路,徘徊在浓烟滚滚的集中营里,不知所向。
又或许她们本来就不是意志坚定的人,她们屈服于这个环境,让自己委身与魔鬼,交换短暂的利益。而法尼亚一直偏爱的难友,克拉拉就是其中之一。克拉拉是变化最迅速的一个,她来到集中营之前就是一个天真幼稚的小女孩,她对爱情的幻想有多大,堕落的就有多深,彻底背离了之前她自己描绘的爱情。
这种变化怪不得这些人,她们在集中营里就是有一天是一天,能在乐队里当乐手只是给她们判了缓刑,解放之日就是她们的终结。法尼亚的叙述应该是带有一定主观的,但我相信她保持了最大程度的真诚和坚强,她没有让自己的心死去,身心都活着走出了集中营(确切地说是被人抱出去)。
在极端的环境里,之前的感到平常甚至不屑事物都变得可爱了起来,她那并不英俊的男朋友,她原本习以为常的奶酪红酒,在充满了死亡灰调的集中营里仿佛是来自天堂的一束光。本来有一支乐队已是奇迹,而法尼亚也成功地让奇迹延续,音乐是她的热爱,而她的热爱也回馈了她。
最后,如果她们没有被解救,那会是一个悲壮的故事,但我们并不需要悲壮,我们要和平,和爱。

很喜欢这本书的封面设计。血红色的乐谱通往集中营的外面,自由的代价是用血色乐章谱写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