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草原上的加勒比海

本书的第一篇《大风》，明明写的是戈壁，却不断写出海的感觉，甚是神奇，如果作者真的没有见过海，那真是太神奇。可能两者都无边无际，又可能两者都蕴含了人类所不能抗击的自然力量，也许人在其中也能想“羊葱”在戈壁一样顽强地生活着。更想不到的是，不但是第一篇，而是整本书给我的感觉都是海的感觉，而牧民成了加勒比的海盗，用杰克船长的话说：不是这个世界变小了，是我们的世界变小了。戈壁草原之于牧民也是一样的感受。

《石头上的马》是那些久远岁月里，牧民的原始信仰，原始但是可以抵御时间的流逝，在《三体》的第三部论述过，保存信息长久的最有效办法是将它刻在石头上。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故事在后代的眼里只是一幅图画和一个谜。不会有人像电影里的杰克船长他们一样寻找那些传说的东西，它们只会被遗忘在岁月的长河里。《昴宿星光》，神给予的天生神力，也只能帮助天生天养的牲畜和简单纯朴的牧人，对除此以外的复杂的人类感情和人造物无能为力，而戈壁草原不得不出现越来越复杂的非牧人和越来越多的人造物。《新娘》是传统部落的古老风俗的婚嫁描写，在文化的多元融合下，少数民族的传统往往面临更大的挑战。而结婚的两人中，新郎已经四十岁，新娘也有七岁大的侄儿，大概只有老一辈在坚持，作者甚至用上“最后”一词。《骑兵八十八》里一个老骑兵不能忍受腰挂尿袋的余生，自行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也许，以马为生的骑士，无法想象自己挂着尿袋驰骋在天地之间，纵使他已下马背多年，仍然保持着最后的尊严，一个骑手是不可能挂着一个尿袋上马的。那是一个老人也是逝去一代的挽歌。《天亮天又黑》用一天的时间来描写现代化进入草原造成的变化。游荡迁徙的牧人变成老老实实的种田人，又变成高产增收的现代农牧人；散养的奶牛变成集中放牧的大奶牛和在泥草地打滚的小奶牛，又变成养尊处优的荷斯坦奶牛；当然，最大的冲击还是度假村的出现，标志着戈壁草原实际范围上的缩小（被侵略）和对游牧观念的冲击。《一个村庄的家》是一个幻想，愿意留在戈壁草原的有学问的人似乎都命运悲惨，而最后的希望却还寄托在一个城里人的身上，期望其离开城市回到村庄，解决村庄的一个大家庭没有办法解决的大难题。也许，它是寓意性质的，如果是实质性的，就太奇葩了。

以上所写，皆是游牧历史的消失、活动范围的缩减和游牧人的减少。当然，说不上好与坏，这本书就只有一个负心人（出现在更多表达个人化的感受的《多年前飘过的一片云》里）。也行只是角度的不同，如果抱着一种自然主义的心态，这是一首挽歌；如果抱着一种经济发展的立场，这是一个更有效产出的进步。而我，喜欢看它描写的风光和风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