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谁,才是真正的深井冰?
PKD的作品,往往清新脱俗,脑回路清奇,甚至给人一种迷迷糊糊的感觉。而《阿尔法卫星上的家族》一书,更是迷糊中的战斗机,看完这本书,我的评价只有俩字:有病。
在这个语境下,这俩字不是骂人的话,因为这本书确实“有病”。在故事中,阿尔法行星的M2卫星是一个人类的疗养机构,因为其地处三不管地带,这群深井冰们竟然建立了自己的社会体系,还发明了一些自己的科技,更绝的是,他们还想要宣告主权。
这些深井冰们按各自所患的病划分家族,有的极其好战,有的疑神疑鬼,有的有灵能,有的甘愿一辈子扫大街。通过注释,读者会了解到,这些家族的名称都是那些病症的缩写和隐喻。
解读PKD作品的一个难点就在于此,他的作品,大量取材于自身的现实经历,里边充斥着隐喻和影射,不熟悉PKD平生的读者,与故事永远隔着一层膜,而在翻译过程中,也很容易导致这些内容被丢掉,更让人摸不到头脑。
就在这群深井冰想要宣告主权之际,阿尔法星人和地球人都横插一脚,想要将其收归自己麾下,地球人将其美其名曰“让他们接受治疗”。
这就很有趣了,这群深井冰的社会已经自成体系,井井有条,他们真的仅仅是深井冰吗?地球人如果真的介入,真的对这群土著有益么?再深入思考一下,在我们的现实中,有许多人不走寻常路,不肯屈从世俗,我们应当因此将其归入“深井冰”一类中吗?
故事的主角查克,与前妻离婚,还被诉讼欠了前妻巨额债务和抚养费,穷困潦倒。在这里,读者感受到了PKD对婚姻深深的怨念。在PKD眼中,连妻子都如此不值得信任,他内心的自闭、苦闷可见一斑。
而查克并没有坐以待毙,他的前妻参加了去往阿尔法M2卫星上帮助开展“心理咨询”的活动,查克为了报复前妻,自己被卷入了这场政治旋涡。
查克通过分析自己的处境,发现自己即是深井冰们的盟友,也是他们的敌人,位置十分尴尬,他的选择将直接决定这场斗争的结局。这一矛盾正是PKD现实中的困境,写作这本书时,他的第二任妻子安妮陪伴在他身边,因为安妮倾慕他的才华,他们走到一起,而如今,婚姻成了PKD的枷锁。
在一般读者看来,查克的前妻玛丽又当又立,简直表到无以复加。在PKD看来,他的妻子或许就是如此。但事实却是,这一切都是PKD自己的妄想。别忘了,PKD在现实中沉迷维他柠檬茶,成了一个大迷糊虫,期间,他做了许多令安妮伤心的事情。
故事中,玛丽明明是心理咨询专业“科班”出身,自己却患有严重精神疾病。PKD干过这么一件事,有一次他欺负完安妮以后,竟然报警说安妮有深井冰,把安妮丢尽了青山医院。对这段经历,安妮在《菲利普·迪克传》(The Search for Philip K.Dick)中气得大骂“迪克这个混蛋”。
PKD的一肚子怨念,是他自己的妄想,而实际中,即使他做过那么多伤人的事,安妮依旧给了他极大的包容。在安妮眼中,PKD如同一个受伤的孩子需要呵护,在《菲利普·迪克传》中,掩饰不住的爱意涓涓而流。
用世俗的眼光来看,PKD是不折不扣的渣男,滥情,喝维他柠檬茶,干一件又一件坏事。但另一方面,正因为那些经历,成就了这名鬼才,为后世留下如此多经典的作品。
所以,到底谁才是那个深井冰,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