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大佬去新疆
作为一个对新疆和石窟艺术都一无所知的读者,我完全是用这本书来扫盲的。所以我既没有打算把作者当做这方面的权威来仰视,也不指望自己能靠这本书科普佛教造像艺术里的门道。我读这本书的心态更像一个游客——在不方便出门旅行的年代、跨越时光和距离,来一场纸上的说走就走的旅行,有幸请到大佬常书鸿给我当导游,游览一下新疆的石窟艺术。
我们的旅途从绪论开始,在出发之前先学习佛教和石窟艺术从发源地传来中国的基本概况。在这里我就涨姿势了——我以前光知道JDJ和YSLJ不让搞偶像崇拜,一直以为佛教没这个要求。读了绪论才知道,原来在阿育王时佛教也不敢搞偶像崇拜,是大夏国继承了佛教之后、模仿希腊神话中的太阳神形象创造了释迦牟尼并把他变为偶像来崇拜:
阿育王的种种措施,在客观上促进了印度佛教文学和艺术的大发展,印度现在的古代佛教艺术遗产有许多是这个时代流传下来的。虽然如此,但在阿育王及其后继者,由于印度本土的教徒对于释迦牟尼本身的无限尊敬与热爱,还不敢以有限的形体来描写无边伟大的主宰。众所周知完成于公元前2世纪的桑奇大塔石坊上的浮雕佛传故事,在描写“成道”“说法”“涅槃”等主题时,涉及释迦牟尼的部分,都分别以“菩提树”“法轮”“舍利塔”等有代表性的纪念物来作为象征的。但阿育王的活动只在印度西北部犍陀罗和罽宾一带有深远的影响,东传的道路仍被巨大的山脉(帕米尔高原)阻隔着。阿育王死后,国势渐衰,继阿育王的孔雀王朝,管辖的范围愈来愈小了,最后终于崩溃,由巽伽王朝起而代之。巽伽王朝只有很少的一点领土。同时南方有许多大国如羯陵伽、安达罗正在兴起,北方来的印度希腊人也建立了大夏国。
大夏,又叫巴克特里亚(Bactria),是中亚古国,其范围就是兴都库什山以北和妫水(今阿姆河)以南(今阿富汗北部),是通达印度的走廊。公元前3世纪,它脱离了亚历山大的部将塞琉古世所建立的塞琉西王朝而独立,但统治者仍是希腊贵族的后裔。公元前2世纪初,它曾经侵入印度河流域,占领犍陀罗。强弩之末的希腊黩武主义者的残余,为了保持他们的地位和统治势力,曾经采用种种措施企图冲淡他们与被侵略者之间的矛盾,尽量使自己同化到印度地方的语言习俗和文学艺术中去。为此,他们甚至信仰佛教,崇拜释迦牟尼,并对佛教的内容和偶像的形式作了一些创造性的修正。首先,他们模仿希腊神话中太阳神阿波罗的仪容,作为释迦牟尼生前的造像。后来他们又大胆地把释迦牟尼的造像演变为纪念和崇拜佛的偶像。这是印度希腊佛教徒在艺术上的新贡献,这种艺术后来就被称为犍陀罗式的佛教艺术。
大佬就是大佬,把我脑子里西方艺术和东方艺术的次元壁咣几一下给我cei了。我wow着开始跟着大佬一个个看石窟——从古龟兹国到克孜尔、从高昌故城到吐峪沟。
在我们的旅途中,大佬一直在吐槽劫掠我们的西方文物贩子的胡言乱语,比如他们看到新疆的石窟就说人家是照抄西方壁画、抄嚜又抄不像,搞得不伦不类——明明人家画的是自己的风土人情,而没见识的其实是西方眼皮子浅的沙文主义文物贩子。
听大佬正本清源挺有意思,对着附图看这段刀剑相向就更有意思了——这本书的附图都在最后,读者最好从一开始就来回翻着看,会对大佬和文物贩子的争辩有很具象的理解。
比如我看到那些残存的壁画时,也忍不住怀疑这是西方的壁画,可能是因为很多关键地方斑驳了,第一眼看到这些壁画上的残存图样,我脑子里冒出来的也是很罗马很宗教画的玩意儿……从这个意义上,我倒是对图像理解上的先入为主的危害有了更大的警觉——直觉往往是不可信的,就好像很多残存的新疆石窟壁画,看起来特别现代,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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