谜,以及未见真相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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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构中的虚构叙事,以四个完全不同的体裁和主体的篇章完成对一个金融大鳄的人生拼贴, 阅读就像解谜,到底Andrew和Mildred的人生真相究竟为何。从一本基于他人生的小说,到捉刀的自传草稿,到影子写手的自述,最后是Mildred的临终journal。 在作者的设计下我们不断推翻之前的认定,每个人只说自己想说的:于是Andrew从遁世 冷酷 自私的金融神祇,到一个爱家 心怀大众福祉的金融世界开创者, 再到一个自以为是但稍显平庸 并善于掩盖和粉饰真相的虚张声势者。Mildred开始是一个天才少女 美丽脆弱的内向的精神分裂者,然后是在意家庭生活和慈善事业的良伴,最后是看透人性并予以配合演出、 在丈夫背后的真正的天才决策者— 死于癌症但一直自我掌控的清醒的忧伤的人。整本小说就以这样的情节暗示和直叙让人手不释卷, 尤其是叙述重点不露声色地迁徙: Andrew是表面风光也是风暴眼 ,但渐渐地 ,Mildred的人生成物主声部。真相究竟是什么?书名Trust 是指他们留下的信托,还是想问读者你愿意相信什么。
四个部分的叙述方式也完全不同。小说章就像里面形容的 是如同伊迪斯华顿那样的工整复古气质;自传章就像常见的第一人称剖白自我肯定式(但添加些许刻意温和的深情);影子写手章节就如当代小说,一个自我实现的贫困女孩初涉复杂人性和世界的自述,同时实现内在外在的呈现(很好的);最后充满断句的日记, 得以一窥破碎词语下丰富的心灵, 所以词句极少但相当精准。这样的变奏, 被流畅表达在并不厚的小说中。这才是他的第二本小说,作家天赋的确存在。
可能这本书想表达的主题—来自我的揣测—是被视而不见或刻意抹杀的女性力量。Mildred显而易见,少时的数学天才只被当成饭后才艺展示 她的金融奇才(发现买卖下单的时差隐藏的厚利,以及精准预判并卖空而thrive 于1929股灾)被当成Andrew的只手奇迹;同时Ida的那种聪颖和顽强果决,也并没有被真正的感激和认可(却是来自男友和父亲的敌对和怀疑)。最令我感受的恶意的是第一章小说的虚构作者其实是Mildred的密友并受惠于她,但却毫不迟疑地把好写成一个脆弱失意的疯子—男性只在乎他们想讲的自己,或想扳倒的其他男人 女性只是工具 为他们的叙事提供背景板。考虑到这还是个男作家,他在我心中又闪亮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