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兴之梦不已,改革之路维艰
本书对伊朗的前世今生做了基本和浅要的介绍。正如书名所言,伊朗是一个常被低估的文明,也处于未完成的变革之中。它毗邻欧亚大陆的十字路口,既是文明古国,也长期是地区乃至世界大国;它孕育了辉煌灿烂的文化,能够兼容并蓄,在受到外族侵略时保持民族延续性;它在近代被西方列强觊觎、瓜分和妖魔化,始终没有忘记复兴之梦,却又深陷革命、战争、孤立和制裁的泥淖……以此观之,伊朗文明和中华文明确有许多相似之处,这是二者建立全面战略伙伴关系的历史和现实基础。
本书内容虽然简略,但有助于读者理解伊朗的复杂和多元,纠正一些成见和误区。比如,伊朗在二战期间遭到英国和苏联入侵主要不是因为亲德立场,而是盟国的战略需要;礼萨汗和巴列维国王曾致力于富国强兵和土地改革,却由于外部干预和脱离群众而惨遭失败;伊斯兰政权不是最高领袖的独裁,而是有多个权力中心;伊朗政府反以而不反犹,反美而不仇美,当年占领美国使馆和否认犹太人大屠杀,与其说是意识形态的表现,不如说是服务国内政治之举;伊朗虽然支持哈马斯和黎巴嫩真主党,制造了鲁西迪事件,但对恐怖活动的支持远不及沙特和瓦哈比派;伊朗宣称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违背教义,它似乎不是想拥有核武器,而是想具备制造核武器的能力;伊朗女性在伊斯兰革命后不享有法律上的平等权利,但随着教育的普及,不少中产阶级女性也获得了就业机会,提高了社会地位;伊斯兰革命是一场原教旨主义和保守排外色彩浓厚的运动,但在拒绝全盘照搬西方模式、用民族和宗教力量塑造国家方面,也有一些积极意义。
时至今日,伊朗仍在艰难探索适合本国的现代化道路。与中国相比,它的历史和文化包袱要沉重得多,地缘政治环境也更加险恶。传统与现代、宗教与世俗的力量相互拉扯,表现为改革派和强硬派的对抗,以及教士和小商人阶层对变革的拒斥;高失业率、依赖石油的“食利经济”和腐败、低效的官僚机器严重阻碍了经济社会发展;伊朗需要处理与美国、以色列和沙特的敌对关系,还要支持叙利亚和伊拉克的什叶派政权,防范恐怖组织,扩大地区影响力。面对这么多内忧外患,伊朗只有打破思想禁锢,在维护稳定的前提下推动改革走上正轨,化解社会矛盾,重拾发展动力,才能有余力应对外部挑战,逐渐恢复阿契明尼德、萨珊和萨非王朝的昔日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