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好的东西是不会忘记的,我永远不会忘记你
过于短暂的一生被这段绝望的恋情耗尽了,一定会有人听到这会说气死了,真的是太虐了。第一次读这个小说,我在想千万不要活成这样。现在再来讲这本书,我的想法不太一样了。
从表面上看,每个人都可以指责陌生女人,说你爱得太卑微了,这是感情上不独立的表现,你能不能自尊一点。但实际上,陌生女人却有着真正独立的人格,有多少人能像她那样,认为爱重要,就任由自己爱着,她的爱是不计后果的,不受男人花心的影响,不受其他女人的影响,也不受另外那些她不爱的男人的影响,不受世俗、金钱和条条框框的影响,是不是倒抽一口冷气?真的很难做到对不对。
哲学家本雅明讲过一句话,说认识一个人唯一的方式,就是不抱希望地去爱那个人。可是很难做到对不对,这么纯粹,这么极致,对人要求如此之高。
所以,没有人愿意成为那个陌生女人,但茨威格写下这个小说,会让我们了解到有些人是非常不同的,她可以做到我们没办法认同,不愿意接受的事情。
但那个作家呢?
作家颤抖着双手把信放下,然后他凝神沉思,想了很久,他的眼神忽然落到前面书桌上,那只蓝色的水晶花瓶上,瓶子里是空的。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在他生日这一天,对,他四十一岁生日了,花瓶是空的,里面没有花,没有白色的玫瑰。
但他悚然一惊,仿佛觉得有一扇看不见的门突然被打开了,阴冷的气流从另外一个世界吹进了他宁静的房间,他感觉到死亡,感觉到不朽的爱情,百感千愁一时涌上他的心头,他隐约想起那个看不见的女人,她漂浮不定,然而热烈奔放,犹如远方传来的一阵乐声,这样深沉的爱他不会再得到了。
一个人越是认真地回应别人的爱,他就越不会沦为道具,因为他的爱会让他认识到感情的完整,认识到感情的深度和高度,就不会抱着一种随意的游戏,或者是任意漂流的状态来对待别人。如果一个人只是抱着玩一玩的态度,那最后自己也会成为命运的玩物,不分男女。
所以把感情当作游戏的作家,无论最后感受到了什么,这个陌生女人的生命已经无法挽回了。我们如果想寻求一点安慰的时候,可能会讲说,作家根本不配陌生女人的深情,所以命运安排他失去之后才发现。
那每个男人可能都会梦想自己能够遇到这样一个奇女子,把爱看得高于一切,然后这个奇女子会爱上他。但是如果你不具备跟她对等的爱的能力,或者你没有爱的能力,那就不要进入这段感情。
我们看《陌生女人的来信》就像是一面镜子,它可以照出一个人人格中的全部,平庸的、琐碎的、肮脏的,或者是忠贞的、专一的、病态的,茨威格也拿它当镜子照了照,认真地看着自己的脸,写出了他的忏悔录。
所以这部经典之作让我们发现,茨威格依然是值得敬佩的,他勇敢地面对了自己所犯的错。还有一些人,在照镜子的时候可能会把头转过去,哪管死后洪水滔天。
最后来说说这句话:“我爱你,与你无关。”
生活中真的没有这样的例子吗?我们之前讲过张爱玲的《第一炉香》,里面的女主人公葛薇龙对乔琪乔也是这样,明知道你不值得爱,明知道你对我没有真心,可是我爱你,与你无关。
之前歌德也写过一首类似的诗,就叫《我爱你 与你无关》。“它只属于我的心,只要你能幸福,我的悲伤你不需要管。”
在诗人的笔下,感情好像从来不问值不值得。那许许多多的普通人,打心底里还是会希望我爱你能与你有关,这一点都没错。我们喜欢一个人,就是明明白白地想要得到,如果能够真实地面对自己的欲望,坦坦荡荡地去争取就挺好。
那个陌生女人的悲剧在什么呢?她是有欲望的,她的欲望那么强烈,可是她没有争取。很多时候我们没有争取,只是害怕失望,而不是不想要。
不要做那个陌生女人,你会深夜痛哭,哭到认不出自己,因为一段好的感情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