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母题之替罪羊

替罪羊这个称呼其实颇为暧昧。在中文语境下，对这三个字进行拆解就能够看出端倪。替字表明了这是承受这但是并非主动方，换言之这是一个弱者的形象。继而罪一字就无需多言了，显然这是要给某种恶行买单。最为精妙的是羊这个字。其实在中文语境里，羊本身并不具有“邪恶”的概念，但是在某些神话体系下，羊成为了邪恶的替身。这种杂糅的意味又使得替罪羊这个词语不仅仅具有了被迫的、替代者的含义，更隐含着是否是替代性惩罚的多重意味，最终赋予了“替罪羊”这个词语颇为复杂的含义。恰好，本书《替罪羊》正是对这样的故事的拆解。可以说，从神话、文学领域中对替罪羊含义的拆解，可以分析出这种古已有之文化习惯的固有模式。

所谓艺术源于生活而又高于生活正是如此。我们早已无法判断艺术和生活究竟谁影响了谁，但是我们在本书拆解替罪羊文化的过程中，无疑可以看到替罪羊本身行为在不同历史时期的演绎与被抹去，这种文学作品中的演绎和被抹去正式对对应历史时期以及其后一段时期现实的反应。在道德上，人类对高雅道德的追求某种程度上割裂了自身，这种割裂在神话体系中神的形象转变中可以体现。但是反过来，现实又要求人类求真，直面自己内心的欲望，这再一次造就了神话中割裂的神的形象。其实这样的道德与本真的追求在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视作是“替罪羊”文化经久不衰的原因。我们可以看到，作者总结出了“替罪羊”的四个标签，这些标签初看之下是对弱者、异化者的排斥与无情嘲弄。但是反过来这些异化的特征又在特殊历史时期被赋予了独特的含义。例如作为献祭意义的异教徒在某些时候应当被视作新技术、知识的传播者。反过来，外乡人固然打破了原有的社会地位和阶级，但是同样也改变了原有的固化阶层。即使是最难以理解的跨种族生殖，也在某一程度上可以视作现实中融合、文化交汇乃至于最终实现新大陆开拓的极度丑化例子。可以说，替罪羊集合了一切不被其所处时代认可的、具有高度特殊性的特征，而这种特征恰好是下一个时期所需要的。替罪羊是这个时期的作品所抨击的社会不安定因素，恰恰又是下一个时期的开创者与先驱。因此在对待替罪羊这个形象时，过度丑化、割裂处理、抹杀、再到最后以殉道者的真理形象被新时期记录总是在反复出现，一次次以各种形式出现。以至于我们都太熟悉这样的情况，对他背后深层的实质含义忽略了。

真正的替罪羊形象，不应当让人感到怜悯，而应当让人感到悲壮。唯有牺牲多壮志是也。正是因为替罪羊本身包含了如此复杂的现实背景，才会被以充满了暧昧色彩的替罪羊一词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