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如何走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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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开篇就颠覆了中国球迷的一般印象,认为布拉特宣布中国是足球起源地的说法无非是在讨好这个庞大的市场罢了,在古代,世界各地都有类似的球类运动,足球和世界一样古老,有人类以来就有人踢球。而如果非要给现代足球找一个起源的话,中美洲用于祭祀的球类运动更加符合要求,因为只有中美洲生产有弹性的橡胶。英格兰人通过与凯尔特人的长期接触学到了足球的雏形,早在十四世纪,英国就因为足球游戏产生群体混乱而对其予以禁止。
足球的发展并非一帆风顺,受到禁令限制,足球在城市的生存空间逐步缩减,而英国的工业化带来大量的农业人口进城,乡村的足球生存也举步维艰。然而,随着英国公学的兴盛,运动成为了青少年文化中重要一环,而充满着团队精神和对抗精神的足球成为培养男子气概的工具,能够起到一些今天看起来郑智不正确的预防作用,身体健康也被认为和道德健康呈正相关。工业革命的标准化带来了各行各业的标准化进程,足球也不例外,1858年谢菲尔德就制定了自己的规则手册。然而英格兰各地的规则统一显然是一个艰难的进程,最大的分歧是对于是否能够用手去触碰球,最终,以拉格比公学为首的用手规则演化成了如今的七人制橄榄球(Rugby),而禁止用手的规则则产生了现在我们看到的足球。十九世纪末,不列颠工业化进展如火如荼,工人阶级也开始占领足球的舞台。收入增长以及对工人休息权的争取使得工人阶级可以观看足球比赛,工业化也使得工人阶级普遍能够识文断字,因此足球的报刊、杂志也开始兴起,1880年代末就已经有三份专业的足球报纸。城市工人文化也塑造了各式各样的身份认同,因此我们今天看到的城市间、城市内部的德比战才逐步发展而来。
而日不落帝国的全球影响力,无疑是足球的最佳传播渠道,通过商人、海员、旅人,足球在英国殖民地、英语文化圈、英国贸易往来国开始传播。但足球的全球化扩张并非一帆风顺,哪怕是殖民地也视其为一种英国本土的文化侵略,各地均对英国规则进行了改版,一表示自己反对英格兰霸权,保持自身独立地位的含义。早期的英国足球显然在世界上一枝独秀,因此瞧不上其他国家地区,对于国际足联的组建也态度冷淡,因此才把世界足球的话语权让渡到海峡对岸的巴黎。
足球并不是唯一向外扩张的运动,板球、橄榄球、网球、曲棍球、竞技和体操,也都在同一时间与之竞争。但足球的规则和得分机制简单易懂,参与人数、比赛时间和场地大小都能弹性变化,不需要专业装备,而且不太容易受到严重伤害,尤其是与橄榄球相比。更为重要的是,足球更能吸引受众,只要见过一次,很难克制自己也想上去踢两脚的欲望。
随着工业化的进一步深化,足球更加体现工业社会的特点,查普曼的阿森纳就是福特汽车管理方法的实践者:高度的专业分工、系统化重复的工作流程、工作设计、管理者就近监督及指挥球员。然而二十世纪初也带来足球的郑智化,墨索里尼和希特勒显然都很了解如何让足球成为自己统治的工具,球赛的结果经常并非由球场决定,而是在大使馆中达成一致。甚至来访柏林的英格兰队也入乡随俗行纳粹礼。
1954年伯尔尼奇迹,给战后的西德注入了一针强心剂,再也没有比战败、分裂到世界冠军更好的逆袭剧本了,而从决赛的失利者匈牙利方来说,如果当时获胜了,可能就能打消群众对当局的不满,也就不会有2年后的事件了。战后,毒菜和民粹的阴影笼罩全球,在东欧,统治者以各种方式确保自己支持或者自己家乡的球队能够在国内独领风骚,铁托和莫斯科的决裂,更是给南斯拉夫对苏联的比赛带来了不一样的色彩。有意思的是,东欧足球发展较好的地方都是和苏联保持一定距离的国家,而苏联和他的铁杆盟友东德则转向了奥运金牌的争夺。在东欧剧变后,足球大佬更是成为了权力的吉祥物,也成为权力本身。
在拉美,足球成为某些郑智明星宣传自己的方式,而在圣地亚哥的球场看台之下,更是关押着反对皮诺切特的抗议者。在哥伦比亚,足球更是被毒品、赌博所控制。拉美普通民众并未能够享受世界经济的发展,国内贫富差距进一步拉大,使得足球成为了底层少年逆袭的唯一出路。对于美国足球并未占据核心运动地位的原因,作者也做出了解释,在主要工业国家中,美国的工人阶级力量最为弱小,此外美国政府机构对社会的领导力也相对偏弱,资本在这里占据了主导地位,因此未能建立由下而上或者由上而下的足球文化,只能得到资本精英们的排斥。近年来美国足球的进步得益于数量稳步增长的拉丁裔移民。而在非洲,军阀、毒菜、民族冲突始终围绕着足球,政府视民众为草芥,民众也通过各种方式激烈反抗。
亚洲与非洲不同,并未真正沦为欧洲列强的殖民地,也始终保持着自身的传统文化,因此被非洲视为“先进”的足球,却让亚洲的统治阶级反感。此外,美国基本无法插手西欧对非洲的统治,但是却能够把自己的影响力遍及太平洋西岸,因此美式运动如棒球、篮球在亚洲也分流了对足球的喜爱。在印度,属于上流社会的板球更能够满足阶层划分,而平民运动足球显然不满足该国四种姓的划分需求。韩国人恪守长幼尊卑的儒家秩序,在球队里也不例外,每个人都恪守自己的本分,会把机会让给前辈。而中国在邓公南巡讲话的同时,足球也开始进入职业化进程,球队与部队、机构脱离,由地方和企业构成新的商业联盟。伊朗的足球始终都与头巾联系在一起,不仅2022年,从世纪初开始,女性们就通过入场看球来逐步争取资金的权益。
1960年代末到1970年代初,第二波女权运动兴起,使得女足运动被纳入国际足联大家庭。阿维兰热为了争取选票,把世界各地的小国纳入了国际足联大家庭,而电视的普及更是真正把足球推向了全球的全民运动,世界杯决赛成为了四年一度世界上最多人观看的电视节目。然而足球也面临着他的隐患,80年代,不受控制的群众、没有头绪的警方、陈旧破败的球场,使得海塞尔等惨案接连发生。
在二十一世纪初,足球更受到资本的青睐,在欧洲足球经济结构中,小国永远处于劣势,转播收入和赞助费远少于大国,也因此欧洲二流联赛持续衰落。第一名的收益远比第二名多,因此足坛有过度乐观与过度扩张的结构性偏向。博斯曼法案为球员增加了转出球队的选项,薪资膨胀必定会无法控制地超越收入增加的幅度。作者完书于2006年,而在此后,阿联酋、卡塔尔、沙特的石油资本进一步涌入足球,球员转会费、签字费、收入有了更进一步的增长,虽然书已经完成16年,但书中关于足球的趋势预测依然符合实际情况。